第115章 糟糕的一天

“他郑叔，先吃饭，先吃饭，这事不急，吃完再说哈。”老妈说完，跑过去，赶紧劝他坐下来继续喝酒吃饭。

        “得成，你去找老姐拿本子和笔，支持你的钱要当着支持人的面一笔一笔记下来，这钱以后你得还，点点滴滴都是恩。”老妈转身认真的向我说道。

        “这个疯婆子，背着我做这事，一定是疯了，真丢我家的脸面。”老爸骂完，又想站起来，却被司仪老者按了下去。

        看他冲动的样子，他是想过去狠狠的打老妈几个耳光呢，换了是我，可能也会这样做，一个忠诚的妻子，想做的事，都不跟男人打一声招呼，这不是过分么。

        可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自己想做的事情，得不到男人的支持，有必要再忍气吞声的生活下去么？何况支持自己儿子读书，并没有违背道德伦理。

        一个老妈请来的团街女人站起来说道：“得成，我支持你老妈做的这事，我支持五十元，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通过大家的努力，实现你和你老妈的愿望而已。”

        老妈又急忙忙过去，把她给按住，说道：“这事不急，吃完饭再说，吃完饭再说。”

        老妈以成人典礼的名义跟众人筹款，先不论会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但就她那大胆的想法，就连我这个读书人也想不出来。

        她欺骗了村人们之间的感情，欺骗了村人们那颗纯洁的心，玷污了成人典礼这种敬畏而庄严的仪式。

        村人们世世代代举办结婚、成人典礼、或者举办丧事的活动时，从来都只是拿点诸如一瓶酒、一只火腿之类的小礼品，他们更多的参与在其中，主要是一种情义，只是一起跟主办方分享快乐，或者跟主办方一起去承担痛苦。

        可从来就没有像今天一样，带来的快乐最多，即将要付出的也多起来。

        我静静的看着本村的客人们静静的埋头吃饭，完全失去了老妈说话之前的那种热闹的氛围。我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但我感觉得出来，这次一次欢乐之后所带来的的骗局。

        从来就不愿意改变习惯，也不想去改变习惯的村民，连臭豆腐都不敢吃的村民，现在却要拿出钱来支持我读书，这可能吗。

        我的心在抽搐着，煎熬着，痛苦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些勤劳的女人们，好像忘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给客人们添菜加饭。只是少了那种喜悦的脸色，那种喜悦的氛围。

        “得成，你在想什么？”旁边的晓琳琳用手轻轻的碰了我一下，小声的说道。

        “我在想，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我说道。

        “各位亲人们，朋友们，今天在得成家，我们分享到了从来没有分享过的快乐，获得了从来没有获得过的体验，特别是那臭豆腐呃得成你还有吗？再给我几颗”

        司仪老者的话还没讲完，众人们开始笑起来，又恢复到了原来那种热闹的氛围。

        “呃听我说完，这些从未有过的快乐和满足，都是改变带来的结果，改变使人兴奋，改变使人满足。”司仪老者说道。

        我不知道这个司仪老者这个时候讲这样的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讲这话的意图。

        司仪老者继续说道：“改变会使一切都好起来，所以我们自身也改变一下，以后大家来做客，就不要带礼品了，带点钱也是可以，这就是改变，这改变可以让主办方获得一点帮助。”

        客人们刚才的笑声疑固在脸上，似笑非笑的低头喝酒吃饭，连一点讨论的欲望都没有。

        “我话就说这么多，要不要改变，在你们心里，由你们定呃得成，那臭豆腐真的没有了吗？”

        司仪说到臭豆腐，又迎来了一小波的笑声，虽然有点勉强，而这笑声却慢慢的改变着人们的心里。

        “得成，你又在想什么？”旁边的晓琳琳又用手轻轻的碰了我一下，小声的问道。

        “我在想，今天真是冰火两重天啊”我说道。

        原本热闹的一顿午饭，就被几个“表演者”弄得不阴不阳，时冷时热，当午饭彻底结束后，坐在饭桌前男人们站起来，有的向自己的女人使了一下眼色，便约好似的一起走出大门，离开了我家。

        而他们的女人们，依然在我家帮忙干活，收拾碗筷。

        老妈紧张的目送这些男人们离开，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眼里蓄满了泪水，紧张得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往哪儿放。

        老姐走过来，拍了拍老妈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

        “这败家娘们，把儿子的成人典礼弄成这个样子，真是丢脸！”老爸又絮叨起来。

        那些个老妈邀请来的女人们，还有老郑夫妇离开餐桌，坐在院子里休息，他们当中，有些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拿着钱给我。

        “老五，忘了我刚才给你说的话了么？”老妈对我说道。

        我赶紧把老姐给我的本子打开，开始一笔一笔的记账，她们的名字与款项对应起来，认真的记着。

        每记完一笔，晓琳琳都把钱大方的收下，然后说着一些感谢的话。

        差不多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被老妈关了的大门，轻轻的被人推开，一个村里的男人进来，接着，村人们鱼贯而入，他们径直走到我和晓琳琳的旁边，从衣袋里拿出钱，五块，十块、十五块、二十块，五十块

        我手忙脚乱的记着，而晓琳琳见我记完一笔，依旧大方的收取一笔，依旧大方的说着谢谢之类的话。

        旁边的老妈喜极而泣，坐在院子的一角，双手紧紧握住老姐的手。

        当村人们开始从我的身边散开，三五成群约着去找酒喝的时候，老姐过来，拿出一百块钱递给晓琳琳。说道：“我的就不用记了，请接收我小小的心意。”

        “已经够多了，这一百块钱，要好长时间才赚得到呢，我代得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晓琳琳仍旧大方的接过钱，说道。

        “得成，赶紧记账，账还是要记得，以后忘记了可不好。”晓琳琳对我说道。

        “其实不用记了，大家都是同村人。”老姐开玩笑的说道。

        “一定要记的，钱是钱，情是情，要分开的。”晓琳琳又说道。

        只有我知道晓琳琳要表达的意思。她是硬要想让我和老姐产生距离感，有这个必要么？

        是的，有这个必要，对女人来说。当然，对男人来说，也是应该的。

        “那就记吧，其实记不记都一样。”老姐说道。

        “记和不记，不一样的，我们还是记的好，而且你这个数额比较大，就郑叔和你家给了一百元，所有的恩情我们要报答，而你们两家的更是不能忘记。”晓琳琳面带微笑的说着。

        老姐看了看我，有点落寞的离去。我感觉有点不忍心，柔声说道：“看你脸上笑着，对她说着好话，但我怎么就觉得你是在排斥她呢？”

        “是你想多了”

        “我可没想多”

        “放心吧，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相处，会好起来的。”

        “你是女人么？”

        “不是女人，那是什么？”

        “女孩而已”

        “你”

        之后，我才知道，村人们回家，是为了去拿钱。这也难怪，有事没事，谁会带着钱到处乱跑？只是，他们这样做，可急坏了我的老妈。

        如果村人们从大门出去后，就不再回来，这可算是跟村人们有了裂痕，以后在村子难说会受到排挤，尽管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他们之间之前也没有任何的探讨，关于是否要随份子的问题，他们之间也没有个意见，最后，却能统一的给我家随了份子。也许，这就是默契，村人之间的那种感情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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