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人之常情

　　“唉……这个刘夫人……”李氏也好笑着摇了摇头，挽着虞长歌的手道：“既然已经决定了，咱们便往云光阁去吧。”

　　“嗯。”虞长歌点头，与李氏一同慢慢地往云光阁走，脑子里不住地想到两个问题。

　　一、云光阁，还住了个陈才人？这又是谁？

　　二、她真是要好好思考一下侍卫安康时这个人了。

　　当年她还是楚蔹时，君墨尘身边并没有侍卫安康时这个人，侍卫安康时是先帝的大内总管的亲传弟子之一，也是随侍先帝跟前的。

　　君墨尘登基之后，让先帝的大内总管告老还乡，留下侍卫安康时做大内总管。

　　她对侍卫安康时的印象，只有那匆匆几次见面而已，只觉得这人深不可测，还没能摸透。所以，她也吃不准侍卫安康时忽然建议她去与陈才人住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妹妹沉默不语，可是担心那位陈才人？”李氏见她一直不说话，便轻声问了一句。

　　虞长歌点头，眉目间一片忧愁：“不瞒姐姐说，我这人实在不会跟人相处，现在忽然占了陈才人半个寝室，只怕她心里要恼我。我……我可不想重来一次吕氏的事，这府中害人的事真是层出不穷，把我吓坏了。”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李氏道，“陈才人是非常好相处的。我这么说，王妃你别生气，整个府中，也就是你的出身能与陈才人相比了。不，也许你家的门第还高些。”

　　她家的门第？虞长歌好奇，“这位陈才人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会连我这个太医院首座的孙女还不如？”

　　“太医院首座只比太医院正低半个品阶，好歹也是从五品的官，虽然京城中遍地都是六品以上的官职，但陈才人的父亲却只是个七品的县令而已，你说你的门第是不是比她高？”

　　“县令的女儿？”虞长歌吃惊，“这怎么可能？”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是……

　　“据说王爷还未登基时，与……”李氏的话顿了顿，又神色如常地往下说道：“微服出巡时遭遇刺杀，是陈县令的夫人救了王爷。

　　后来陈县令与夫人都去世了，留下陈小姐孤苦无依，王爷便将她接入府中，封了夫人。不过虽然封了，但入宫快两年了，她从未侍寝。”

　　入宫快两年了，也就是是说，陈才人和李氏、刘氏、吕氏，还有那个萧才人萧氏是一同进府的。

　　这一番安排，不知道是说君墨尘懂得把握势力的平衡，还是说李氏果真心机深沉呢？

　　一路思考着，时不时回李氏一两句，虞长歌很快到了凤藻楼。

　　四妃的寝室以花园为中心，分别在四个角的方向，西北正是凤藻楼。

　　风吹来，整条道路都是蔷薇花瓣，煞是好看。

　　“这蔷薇花真好看！”虞长歌不禁道，“真是满架蔷薇一院香。”

　　“虞小主擅长医药，想来也喜欢花花草草，可惜没看到……”荟萃本想说什么，却又忽然发现自己触发了禁忌，急忙掩口不说了。

　　李氏只用一年半的时间就从正五品才人升到如今的正二品昭仪，身为她的贴身侍女，荟萃怎么可能会说错话？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事。

　　既然她们想要她问，她就问好了。

　　“没看到什么？”

　　李氏摇摇头道：“没什么，云光阁到了，咱们进去吧。”

　　虞长歌跟着李氏走进云光阁大门，发现那是个宽大的四合院解构，除了正对着大门的云光阁正殿之外，还有南北两个厢房，以及朝东的倒座房。

　　院子里站了一群人，为首的就是紫宸阁掌事奴才也就是大内总管侍卫安康时。

　　在侍卫安康时身后，还有个身穿淡青色衣衫的瘦弱女子，面容很是清秀，但表情怯生生的，仿佛不敢多说一句话一般。这，应该就是陈才人了。

　　虞长歌忙几步上前，避过侍卫安康时对陈才人行礼道：“贱妾虞氏，见过陈才人。”

　　“啊……”陈氏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回礼道。“贱妾陈氏……”

　　“才人万不可如此。”虞长歌忙避开了，提醒道：“贱妾分位低，才人该自称我才是。”

　　陈氏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站起来道：“多谢你提醒，我……王妃，你人真的很好！”

　　这是真单纯还是装傻？虞长歌脸上一笑，谦虚道：“才人谬赞了。今后打扰，还望才人多多宽恕。”

　　“没有的事，怎能说打扰呢？我巴不得有人作伴呢。”陈才人摆摆手道，“我与安侍卫已经说好了，你与我同住云光阁，你的丫鬟奴才住南厢房，我的住北厢房，你可愿意？”

　　虞长歌怎么敢说不愿意：“自然都听安侍卫与才人的安排。”

　　云光阁的正殿一共五间，陈才人不敢在明间住，一向只住北边的次间和稍间。

　　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明间里还未点灯，所以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虞长歌没敢去北边，进了明间就往南边走。

　　云光阁正殿与南北次间都有槅扇门隔开，星光先走一步上前将槅扇门打开，虞长歌一走进去，便觉眼前一亮。

　　云光阁的布置非常高雅，不仔细看处处都是寒碜，识货的看了，处处都是奢华，所有的座椅几凳都是酸枝木做的，帐子用的是缭绫，连糊窗的都是软烟罗。

　　软烟罗啊，江南织造做的最适合做罩衫与窗纱的布料，一年只产一千匹，只作为贡品给大内使用。

　　虞长歌作为王妃的时候，也只得到过一匹水红色的，用来做的大袖衫已经艳绝京城，现在一个区区才人的寝室里，竟然用软烟罗做窗纱？未免有些奢侈了吧？

　　李氏却像是没看出云光阁暗藏的奢侈一般，只是握着虞长歌的手问道：“我瞧着这云光阁也未免素净了些，幸好王妃你也不是讲究的人，且在这里住几天，我会派人去督促内饰神，让他们尽早将你的丹凤阁修缮好的。”

　　“不素净，不管周围简朴还是奢华，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虞长歌笑着说，然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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