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虎胆

说着，他倒转刀柄，将那把刚刚捡来的刀插进地面，然后，学着电影《赌侠》中的吴孟达那样，冲着屋顶上一副君临天下的向不负不停地挥舞着爪子，嘟嘟囔囔地道：“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结果，话声刚落，就见屋顶上本来不可一世的向不负，突然栽了下来。

        噗通——

        看得百晓生眼睛都直了。

        直勾勾地……一会儿看看向不负，一会儿又看看闻停远。

        不可置信的……

        这个家伙……

        闻停远自己都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说他会催眠术，要催眠向不负，其实是胡说八道的。

        谁知道向不负居然真的给他装腔作势地给催眠了下来……

        “难道……我真的会催眠术？”闻停远暗忖道。

        其实，哪是他催眠术的功劳啊。

        在昨天的那场伏击战中，向不负被闻停远和雷千啸的连番攻击已经身受重伤。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脸色苍白。

        那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从重渡沟逃走之后，他并没有贸贸然地回到城中县衙的居所。

        因为他知道，凭着雷千啸强大的情报系统，一定知道他此刻的落脚点。

        自己在中途伏击雷千啸已经激怒了这只老虎，所以，他一定要将自己处之而后快。

        所以，他就在山内隐居了半日，以野草药将伤口包扎，恢复损耗过度的体力。

        后来，见雷千啸并没有借机大肆搜寻自己的下落，这才凭着夜色返回四平县城。

        谁知刚进来，就听得县衙内一阵大乱。

        骚扰县衙的，是一老一少两人。

        而那少年，虽然用刀，但从中却寻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是不是昨天那个从天而降的蒙面青年。

        即使不是，两人应该也有着必然的渊源。

        所以，一怒之下，才贸贸然出手。

        但没想到，自己的双弩连续十四箭都失手，所以，怒火攻心之下，整个身体便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一下子就从屋顶上跌了下来。

        而周围也是一阵大乱。

        有人叫“大人”……

        有人叫“大哥”……

        有人叫“大少爷”……

        有人则不知道该叫什么，只好嗷嗷乱叫……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百晓生和闻停远趁乱冲出了包围圈。

        两人一口气跑出四平县城几十里。

        幸好，县城里的人都被他们今天给吓破了胆，没有人追出来。

        他们气喘吁吁的，在一座密林里歇息。

        百晓生躺在草地上，随手摘了根草棍刁在嘴里，看着闻停远笑着道：“喂，小年轻，这才跑多远，就气喘吁吁的了。身体这么虚，怎么能让我放心带你去干一番大事业。”

        闻停远呼呼地穿着粗气，道：“什么气喘……吁吁……我……我这是在练气……气功呀。”

        百晓生将草棍咬得嘎巴嘎巴直响，道：“哦，练气功？你会得还挺多的嘛，又是催眠术又是气功的。”

        闻停远道：“那当然了。咱……咱是谁啊，咱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金刚不坏之身……十三太保横练功夫于一身的……无敌铁霸王闻停远呀。别说这么远的路，就是再跑个几百里也没问题。只是现在有点儿困了，不想再跑而已……喂，老家伙，这草好吃不……香不香？”

        百晓生道：“香不香你自己不会尝尝呀。”

        闻停远嘿嘿笑着说：“我怕脏……刚才我好像在那里撒过一泡尿……”

        百晓生立刻呸呸将嘴里叼着的草根吐掉，怒目而视，最后却又突然收敛愤怒，在他旁边坐下来，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既然你小兔崽子那么厉害，不如替师父我跑一趟跟人打一架，如何？”

        闻停远一怔：“呃？”

        百晓生摘了片大桐叶盖在脸上，长长地吁了口气，道：“臭小子，你当你师父我这几天不见了踪影，真的只是闲得蛋疼出来踩盘子打向不负那十几箱珠宝的主意啊，你把你师父我看得也太轻了……实话告诉你把，你师父我呀有的是钱。偷向不负的金银珠宝，只是最近闲得无聊跑出来陶冶一下情操而已。而我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徒儿你的前途着想呀。你看你呀，自从现实世界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之后，除了跟着你师父我在重渡沟的山沟沟里学习剑术和天下大事，虽然也算是学有所成，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窝在这里孤老终生吧，你总得出去见见世面闯荡江湖印证一下你师父我教给你的剑术究竟到了哪种境界，同时发挥你天脉者应有的实力拯救世界称王称霸吧。所以呢，你师父就给你预约了一个人，让跟他打一架交流交流感情什么的。”

        闻停远道：“说的好听，别是你在外面又招惹了什么厉害的人物让我给你擦屁股吧。以前我在外面勾搭了某个小姑娘什么的，通常也是留下马面顾邕的联系方式让他给我善后的。话说你在外面是不是勾搭某个有夫之妇被人追杀，所以，才说那么一通好听的话让我替你排忧解难的呀，说来听听，那个绿帽子王是哪位？”

        百晓生猛然坐了起来，掀掉脸上的大桐叶，在他脑袋上使劲拍了一下，道：“去你的绿帽子大头鬼。你师父我给你约架的那位，当然是个能够与你的身份相匹配的大人物了——跟小混混打架多没意思啊，多丢身份啊，多那什么呀……为了让你能够一战成名，所以呢，你师父我就给你约了当今的武林盟主，断魂枪仇万千。”

        闻停远吓得一哆嗦，道：“师父你真疼我！”

        百晓生一副很有爱心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一脸无耻地道：“哎呀，谁让你是我徒弟呢。决战的日期，就在七天之后。我本来是跟他约在这四平县城最高的建筑物——县衙的屋顶上跟他一决高下呢，所以呢，就提前去打探一下县衙的地形——你也知道的，地形的选择很重要嘛，提前知道决战地点的风向、瓦片的密度、背日还是向日，都是决斗成败的关键。结果，地形刚刚勘探好，就见向博虎带着十几个神秘箱子住了进来。于是，师父我就想带着你顺手牵羊干他一票好享受人生……现在好了，被我们这么一闹腾，估计决斗的地点又要换了。我们这次换个偏僻的地方，路程远远的，我们提前去那里守着，然后累死那傻逼。如果你这一战将仇万千干掉的话，就可以一战成名，成为江湖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说不定武林盟主的宝座就是你的。”

        关于这些，闻停远倒是很同意，不停地点头道：“不错，不错。据说，无名小子进入江湖成名最快的捷径之一，就是找江湖中有名的人物挑战，古龙小说中经常这么写的，比如说《浣花洗剑录》中的东瀛白衣剑客，再比如说《圆月弯刀》中的丁鹏，还比如说……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这是成名最快的捷径之一，那么，江湖中也肯定会有很多人这么想这么做的。估计仇万千每天都可以收到数十数百封这样的挑战书。那么，你又怎么能够肯定，你跟仇万千约了架，他一定会应战呢？”

        百晓生捏了捏自己的脖子，道：“因为我跟他是死约会。几乎两三个月就要跟他打一次，这十几年来，我们已经连续打了二十九次了，所以，这次只要你用我的名义去跟他决战，他一定会应战的。”

        闻停远道：“可如果他到现场一看，跟他约战的并不是你百晓生，而是另外一个人，他们一气之下群殴我怎么办？”

        百晓生搂着他的脖子安慰他道：“哎呀，臭小子，你怎么这么笨呢。你师父我既然让你这么做，当然是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嘛。你看呀，到时候，你拿着我常用的那把黑色铁剑，背着我常用的那只竹筐，再带上以我的面目为模板制作出来的人皮面具，然后，再用我传授你的‘铁剑十三式’，从里到外由外及内，除了身体不适我的，其他都是我的，试问他又怎么认得出来呢？”

        闻停远觉得挺有道理。

        说着，在草地上重新躺下来，双手倒扣在脑后，望着满天的星星。

        躺了一会儿，他突然撞了撞百晓生，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我讲讲你跟那仇万千在此之的前那二十九次决战吧，让我也长点儿见识，增长一些我对仇万千这个人的了解。”

        百晓生与他并排躺了下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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