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个天使，一个魔鬼

梧桐嘟了嘟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我呢，虽然很想要，可是，我又不敢，因为我知道以前有很多想要他的那双手的人，现在却都已经死了。

        我还很年轻，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尝试过呢，所以，还不想这么快就死去的，你简直无法想象，他的刀到底有多快，快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刀，根本就没有你出手的机会。

        听她这么一说，红柳像是也有点儿害怕了，看了看她那心有余悸的样子，脸上显现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道：

        怎么？他的刀真的这么厉害？可是，等他吃了你放了毒药的鱼香茄子之后，恐怕就发不出那么快的刀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嗜毒怪双药奴这个名字，据说这嗜毒怪双药奴研制出来的毒药无色无味，就是世间鼻子最灵的猎狗也感觉不到。

        说到这里，就见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只碧绿色精致的小瓶子，葫芦形状的，葫芦中间拴着一根红色的绳子，放到梧桐的手里，道：

        呶，这一瓶就是嗜毒怪双药奴研制出来的独门毒药，浮生三日，是我从白轻候的密室里偷出来的。

        我虽然不知道这白轻侯从哪里弄到的这双药奴的独门毒药，可是，我却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浮生三日，凡是中了这种毒的人，手脚麻痹，全身都无力，而且，在三日之后会全身溃烂而死，只剩下一堆白骨。

        如果他中了这浮生三日的话，还不任由我们摆布，既然你那么喜欢他的那双手，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况且，现在，你好像已经没了选择的余地了，所以，你还是乖乖地跟我联合起来，你要他的手，我要他的命。

        梧桐却将那只小瓶子又放回到红柳的手里，然后，看着客栈外面那条通往那无尽暮色中的街道，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了，其实，向方根本就不怕毒的，无论是双药奴也好，浮生三日也好，对他根本一点儿用都没有。

        红柳笑了笑，道：怎么？你已经试过了？

        梧桐一脸的失落，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然后，拉过一张凳子慢慢地坐下来，在黑暗中看着红柳道：

        哼，只有傻瓜才不试呢，你知不知道，我觊觎他的那双天下无双近乎完美无暇的手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下手的机会，而在我认识他三年之后的前两天再次遇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试过了，用得也是这种浮生三日。可是，却还是失败了。

        红柳好像觉得很奇怪，淡淡地道：可是，他明明知道你在鱼香茄子里面下了毒，可是，他却没有杀你？

        梧桐点了点头，好像有着跟她一样的疑惑，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虽然很美但跟快刀向方的比起来仍然有差距的手，缓缓地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究竟是他真的已经百毒不侵，只是把毒药当成了一种调料，还是他已经喜欢上了我炒的这天下独一无二的鱼香茄子，怕杀了我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鱼香茄子了，所以，我现在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所以，你现在即使不杀我，我也没办法帮你这个忙的，虽然我也很想要他的那双完美无暇的手，可是，这个忙，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红柳。

        红柳是个妓女，妓女的衣服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都不会像粽子一样把自己的身体包裹得那么严实的。

        红柳虽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妓女，可是，却仍然将大半个身体都裸露了出来，长长的脖子犹如刚刚洗干净的水萝卜。

        看到她的脖子，梧桐愣了一下，好像直到现在，她好像才发现，原来，红柳的皮肤竟然是如此得白皙和润泽，简直就像是婴孩一般。

        在看到她的脖子的时候，梧桐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向方的那双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手，那双同样白皙和润泽的手，那双完美无暇的手。

        一想到向方那双完美无暇的手，梧桐的心就是一阵狂跳。

        其实，有时候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当她与向方在一起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可以盯着他的那双手看。

        而在盯着那双手看的时候，心情就觉得很平静，可是，每到夜里想起那双手的时候，她的心就狂跳不止。

        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她喜欢的本就是他的人，而不仅仅是他的那双手。

        在离开的时间里，她之所以想起向方的那双手就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那仅仅是因为那是向方的手而已。

        她真正想的只是向方这个人，而手，只不过是用来寄托的一个东西。

        正想着，红柳却又将那只绑着红色丝带的碧绿色小瓶子放到她的手里，然后，微微地冷笑了一下，道：

        就算那快刀向方真的刀快如电，百毒不侵，可是，我相信只要他吃了这种毒药，一定让他连刀都没有机会拔出来的。

        刚才我就已经跟你说过，这是浮生三日，而“浮生三日”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那种百毒不侵的人的，不管他是快刀向方也好，甚至索命青衣也好。

        据说这种毒药，只要沾上那么一点儿，就可以让他尸骨无存，我相信片刻之间就能变成一堆白骨的人，是没有办法再拔刀的。

        好啦，好啦，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换个地方，再好好地谈一谈，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他吃下去的。

        这个时候，那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冷眼旁观的青烟却忽然跳过来插嘴道：有一件事情我还不大明白。

        这“浮生三日”据说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奇毒，双药奴的独门毒药，而这两个老怪物据说已经死了好几十年了，那白轻侯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而你又究竟是怎样从白轻侯那里弄来的？

        红柳笑了笑，道：你很想知道？

        青烟点了点头，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红柳诡秘地笑了一下，缓缓地道：哦，既然你那么想到知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在掷金山庄白轻候的密室里找到的。

        你也知道的，我是一个妓女，而妓女比那些所谓的正经女人千金大小姐有一个好处，那就就是可以随便出入别人的家里。

        所以，在一次机缘巧合的时候，我突然就闯进了白轻候的密室里，然后，又机缘巧合地找到了这种毒药。

        但是，如果你非要问我这种毒药他白轻侯又究竟是如何从双药奴的手里得来的，看来，只有去问白轻候自己才会得到答案了。

        听到这话，青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透过窗户，看着那无尽的苍穹，仿佛突然想起了湮没在记忆中的某件事情，道：我想，我现在应该已经明白这些毒药白轻侯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大约是在二十年前，我这小店里忽然来了两个很奇怪的客人，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客人，一个犹如天使，一个犹如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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