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一生匆匆

十八个年头，凌羽也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女孩了。因为驻颜丹，虽然看上去仍保持着双十年华的容貌，但其心态也变得成熟的起来。对于事物也看得透彻，对于万物有了自己一分独特的认知。十八年的艰险历程，让其心智比常人更为坚定。过往的许多看法都已经产生了变化，但唯有心中的一个心念，却始终无法忘怀。

        在这十八年中，与那男人分分合合。虽然聚少离多，也没看到他对自己有过什么特殊的情感。可凌羽天生就是不服输的人，越是这般，只会激起她的好胜心。

        是以，在听到那男人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向他所在的地方赶去。当抵达时，方才知道，他居然躲在一个三线的小县城里隐世，开着当铺收鬼魂，而不再去冒险，也不在继续追寻他所要的东西了。

        不知道为何他会变成这样，得知了他的具体位置后。凌羽便又马上赶了过去，而当再次见到他时。他居然因为故友遗骸被盗，而导致心魔滋生，妖龙现世，险些酿成惨剧。

        那个强大如斯的男人，那个让自己日夜牵挂，又数度从自己身边离开的男人，居然会因为这样，而导致入魔。知道他身上有太多的迷，也知道他背负着常人所无法体会到的沉重包袱。常年下来，才导致他变成这样。虽说看到他成了这样，看到他不堪重负而让心魔现世，凌羽虽然心疼不已，可也恼他自暴自弃。

        在将起心魔逼退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双方虽然没有明说，但多年下来，早已知道对方的心意。可这男人却始终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人不敢靠近。但凌羽女道哪里管他这些心思，犟起来，真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而这一次，不知道他这些年有了什么际遇。没有再向以往那样逃离自己，而且直言不会再离开。

        这些话，从他口中道出，确实叫凌羽心中暗喜不已。但……没等她开心多久，随后的历险中。凌羽却发现，这男人居然在收集那名叫‘三死金’的邪物，而且……他的目的，居然是寻死！！

        得知这件事后，经过最初的震惊，凌羽也逐渐接受了现实。在遇到这男人的那一刻起，在知道他就是掌教所喻的魔障后，在这么多年的艰难历险后，磨灭了锋芒的凌羽也认命了。这么多年下来的追寻，终于能陪伴在他的身旁，就是死，能死在他的身边，也值得了。

        往后的经历中，虽然数次险些就此丧命。但凌羽仍是义无反顾地帮助着他，助他去寻求死亡。历经无数险阻，凌羽逐渐明白那男人所要面对的将是一个什么对手，但也渐渐地解开了两人的心结，得到了他的承认。

        在那一刻，在那个名叫萱九娘庙的地方，在那神像前，两人三拜时。凌羽多年的心愿得以达成，终于正式进入到了他的心里。可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那次的历险中。凌羽却不幸被慑青鬼的白纸剑所伤，本料想只是一道小伤口，便不做理会。却没想到，那白剑带着鬼毒……

        身中鬼毒蛊疰，作为修道者的凌羽也知道这种毒无药可救。心中正暗叹着天意弄人，但那男人却说要帮自己解除鬼毒，而方法则是借助天威之力。让自己提前渡劫，虽然这个方法有着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当看见那男人柔和而坚定的目光时，凌羽仍是毫不犹豫地就应承了下来。

        多年的坚持，终于能完成夙愿。若是就此放弃，坐着等死，还不如听从他的安排。渡劫时，看着那男人为自己挡下天雷，而导致自己被轰到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样子。凌羽心里既着急，也心疼。可三劫未过，凌羽也不能走到他身边。只希望能尽快度过三灾，免得那男人为自己再承受更多的痛苦。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那男人，也要成功渡过这次难关……

        第一雷灾、第二火灾，皆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可到了第三风灾的时候，凌羽却再也支撑不住，如同刮骨般的剧痛折磨着她的灵魂。坚持到最后一步，当那赑风回蹿到丹田的时候，那无法忍受痛楚彻底击垮了凌羽的意识……

        凌羽女道的灵体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的一生。从幼年到长大，再到为了心中的念想而奋斗坚持了十八年的岁月，一步一步，一点一滴地重现在自己的面前。越是到后面，便越是叫她难受。记忆点点恢复着，想起了她便是凌羽，她便是那个入道之日时，便敢口出狂言的小女孩。

        当感觉自己像是命不久矣，凌羽女道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转移了开来。恋恋不舍地望着地上那个因为帮自己挡下天雷，而伤痕累累，无法动弹的男人。望着他，想要和他说上一句话，想要再让他看上一眼。

        可话到嘴边，凌羽女道也想了起来……她现在的状态，没人可以看到她的模样，也没人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心中刚刚燃起的那股燥热又渐渐地冷却了下来。

        凝视着那个为之坚持了大半生的男人，望着那个让自己日夜牵挂的男人。凌羽女道就连眨眼都不敢，深怕一闭眼，这男人就会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一般。

        可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疲惫感忽而袭来，让凌羽女道无法再维持现在的状态。感觉困倦的双眼，就连睁开的力气的似乎都没有了。随着力气的消失，凌羽女道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朦胧了起来。那男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已看不清他的脸庞……

        随后，那到牵引力再度出现，将凌羽女道拉了过去，灵体与正盘坐在地上的魂魄重合了起来。到这时，凌羽女道已经没有什么余力去抵抗了。一切，只能听从天意……

        这一生匆匆而过，有忧愁……也有欢悦，更有值得她为之珍重的男人，有让她去珍惜的朋友。

        只是……这一生过得太快……

        无法再陪伴在你的身边了……好遗憾啊……

        就在感觉意识即将彻底消亡时，凌羽女道的心底深处忽而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悲意。恍惚中，只觉双目湿润，热泪滑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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