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七章 前尘往事

萱九娘？凌羽女道俏眉紧皱地看着前方破旧的小庙宇，她为修道者，却不记得何时有过这么一位仙人。作为潜修道术阵法多年的女道，凌羽不可能连道教的仙官都记不住。但眼前这个庙宇供奉的萱九娘，却也是她第一次见。

        这僧为寺，道为庙。看那小庙的模样，凌羽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按照道派的建筑风格来建造的。断然不会是佛教的建筑，但道派中，何时出过一位名叫萱九娘的人物？

        “那庙宇供奉的是什么人？”凌羽女道甚为不解，但既然李东八能带她来这里。必定对此间情况了解，而且，今晚李东八要和自己谈的事，十有八九，也是这个小庙有关。

        “过去你便知道了……”望着那曾经熟悉无比的小庙，李东八心情极为复杂地长叹一声。言罢，轻轻拉扯凌羽女道的小手，一同朝那小庙走去。

        站在庙门前，凌羽女道又惊奇地发现。这庙宇虽然从外面看上去极为破败，但内中的环境却相当地整洁。无论是地面，还是供台，亦或者是神台上那半人高的神像，都是一尘不染。显然有人在每日打扫这里的卫生，案台上摆放了供奉着新鲜的瓜果。香炉上的檀香仍未燃尽，似乎不久前，才有人来过这里。

        这不足十平米的庙宇虽小，但却五脏俱全。大庙中该有摆设一应具有，还不仅如此。在那案台的正前方，摆放着一个类似功德箱的小木匣。木匣子的前面刻着三个小字：祈愿箱。

        小庙虽然让凌羽有些惊讶，但却也不足为奇。不明白李东八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凌羽女道扭头回去，正要再发问。却发现李东八的双目始终望着正前方的神像，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温柔与眷恋，嘴角带着笑容，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循着李东八的目光望过去，上下仔细地打量这眼前这尊神像。此塑像为女性的形象，身穿着近似道派样式的长袍。凌羽女道同是修道的女性，对这服饰再熟悉不过了，只一眼便能认得出来。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这塑像上的油彩已经大多剥落。外表上，残留着斑驳的色彩。褪去油彩后，整尊塑像通体呈雪白色，给人一种古朴，厚实的感觉。

        再看这神像的造型，只见其右手呈拈花指状，轻指前方。另一手微微上举，托着右腕，似是在降福助民一般，看上去，是那样的自然。

        而，最让的凌羽女道讶异的是，这尊塑像的面容。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刻意的美化。那被精心雕刻而成的精致五官，像是完美的艺术品一般。哪怕是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冲刷，仍不能损其半点，反而经过了风雨的洗礼后，更给人一种饱经沧桑的敬畏感。

        从塑像那始终目视前方的双眼中，却又带着神像本不该有的淡淡愁意。嘴角处，又恰到好处地微微勾起的一丝弧度。整尊塑像，便像是浑然天成一般。就好像是看见前方百姓受难后，眉宇间才出现的哀意，而后便施法助民，让其度过灾劫，复又出现了欣慰、祥和的笑容，让人看着打心底地感到心安。

        在这同时，凌羽女道也不由得暗暗赞叹一声。雕刻塑像的并非什么珍品石材，但那无与伦比的刻工，似鬼斧神工般地，将这座塑像雕琢地如此传神。这塑像，不像是用刻刀来雕磨，更像是用心在刻下每一刀。

        来到这里之前，凌羽女道本还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李东八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站在这里。凌羽女道的内心里，却又有中说不出的舒坦，似乎一切都放松了不少。

        可当从沉寂中醒悟过来，再细心地端详着这尊神像，凌羽女道瞬间便愣住了，眼神中透着惊奇，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那神像：“她、她……怎么……”

        “怎么那么像廖于颖……是么？”收回目光，李东八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轻叹一声，又道：“我也奇怪，怎么廖于颖那么像她……”

        凌羽目不转睛地点点头，如果光是从模样上来看，廖于颖与其居然有八分相似。这样的话……那这个神像的本人，和廖于颖、李东八，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她……是你什么人？”惊醒过来后，凌羽女道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寂，就连说话，也没有了平素的精神头。虽然她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脾性，但向来也是自视甚高。在李东八道出廖于颖是他的后人后，凌羽女道就想知道是什么人能让李东八如此痴迷，下意识地就起了比较之心。

        可如今，看李东八的神色，就知道那人就是眼前这尊神像的原型。而还没见到本人之前，只看到了她的塑像，就已经被她折服，这让凌羽有一种前所唯有的挫败感。

        “她呀……”李东八的目光也转移了开来，缓缓坐在案台前的蒲团上，拉着凌羽女道也坐了下来。这时，才接着说道：“她便是那个，我亏欠良多，哪怕有无尽的生命，也无法补偿的那个人。”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自己的过往，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李东八的内心变得异常的沉重，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低沉。

        “所以，你才要找那三死金，用你的命去还债，是么？”凌羽女道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内心平复下来，静静地反问了一声。在鬼船上，从白元清口中听到了一句三死金后，凌羽女道便知道李东八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只是，她先前还并未知道李东八为何要寻死，直到现在，她方才明白过来。

        李东八……是为了这个女子而一心寻死的。哪怕……自己为他付出再多，等候多久，也无法改变他的抉择。他宁愿为她而死，也不愿为自己停留一步。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想到这里，凌羽女道凄然笑了出来。

        “你先耐心听我说好么？”凌羽女道会这样，李东八早就料到了。耐着性子，缓缓轻声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了解我的过去么？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的过往，只是……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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