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为什么

夏侯宥看着衍默渐渐倒下去的身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他和眼前这个男人的事儿，怎么会把衍默也牵扯进来，衍默可以置身事外的，为什么非要帮他挡这一掌。

        “为什么……”

        夏侯宥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浑身也在颤抖，衍默扯出了一个笑容。若说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呢，只是想到宥儿可能会出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了一掌，宁愿自己死，也不想宥儿出事。这大概就是本能反应吧，暗中照顾宥儿太久了，挡伤害都成了本能。

        “宥儿，你没事便好……”

        墨卿一看这人是之前折磨过长孙曦的人，心里的愧疚感一丝一毫都没有了，这些让曦儿痛不欲生的人通通都该死，若不是因为他们的步步紧逼，怎么会把曦儿弄成这个样子。因为他们，曦儿才会就这么去了，他不会原谅的。

        “衍默，之前你动曦丫头的时候，本尊究竟警告过你，是你自己太过了。如今，又替夏侯宥受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自找的。那时候，曦丫头成了什么样子，本尊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吧？衍默，你这是活该！”

        墨卿的话无疑是证实了夏侯宥心里的猜想，可是证实了又怎么样呢，都已经过去了。曦儿已经死了，衍默也快死了，曦儿为了他做了很多，这些他都看在了眼里。衍默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他好，可是这样的好，让他心里也很难受。

        夏侯宥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的衍默都已经放弃了，本该过自己的生活才是，娘亲也都已经释怀了，父亲也没有丝毫怨言的对娘亲好，对他好，按理来说，一切都已经是尘埃落定了，衍默应该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才是，为什么还是放不下的对他好。

        在赢家家破人亡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衍默在打点，因为衍默，他的娘亲、父亲、妹妹死后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若不是因为衍默，他肯定是已经疯了吧，那时候的他，什么本事都没有，衍默的偷偷帮助，不管他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的艰辛，也因为有了衍默，才不算是太难过。

        衍默对他那么好，他都看在了眼里，也是一清二楚，只是心里始终是有个结，不愿意那样放下。不管自己的娘亲和衍默曾经关系多么好，他又是谁的孩子，真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那时候的父亲对自己很好很好，教会了自己很多。衍默也应该知道，无论他做什么，他的心里始终都是战王父亲。

        衍默终归是缺席了，他的人生。此后，就算是衍默再想进来，也已经是晚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心里，早就已经都是战王父亲了。有时候，还真是很难过，他的人生就是不停的忙碌还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也已经快把他逼疯了，也只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如果不是有些事情支撑着他，她想他已经死了吧，已经受够了。

        夏侯宥不知道衍默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无论这些年，他如何的对衍默冷着脸，衍默依旧对他不离不弃。他不知道，衍默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看着一张冰块脸，真的有意思么？

        “衍默……为什么……不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有自己的方向，也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在我身上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如今，连性命都搭上了，我依旧是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就连你心里最想的那个愿望，我都没办法实现，这样，真的值得吗？”

        夏侯宥太慌了，他自认为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了，可以把自己的情绪很好的收敛起来，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了，却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么，遇到事情的时候，她还是慌张了，他太难受了，可也只能默默地承受。不管是怎样的伤痛，始终只能自己一个人，好好的忍着，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受够了，心里也快受不住了。他身边的人，是真的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越来越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真的很累。

        夏侯宥问他为什么，衍默心里也不知道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为什么会那么放不下，只要一想到这是晖儿所想的，就会倾尽全力的做到，只想让晖儿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只要晖儿没什么担心了，那就好了。如今，他也可以释怀了，现在去了也没什么，这样也挺好的。只是，看着近在眼前的宥儿，还是会有些舍不得。

        宥儿是他和晖儿的孩子，那会儿的他实在是太混账了，在晖儿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始终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依旧对晖儿那么混蛋，也难怪晖儿会不要他了。战王不像他，战王虽然看起来像是粗心大意的，可是实际上却心思细腻，败给了战王，衍默是输的一败涂地，也是心甘情愿。正因为战王太好了，他连挽回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晖儿离自己越来越远，把自己逼到了极点，最后成了这个样子，还真是难受呢。这种感觉，太累了，累了那么久，有时候他想停下来歇一歇，可是一歇下来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事情离自己更加的远，远到再也追不回来，只能黯然神伤。

        晖儿就是那样，他歇的太久了，连接近晖儿的理由都已经淡了，只能让自己更加的难受。

        “宥儿，没事，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就算是你不会唤我一声父亲，也没关系。都是心甘情愿的，哪里还会计较那么多，所以不用多想了。这些年对你们的亏欠太多了，始终无法补偿。那些事情，是我无可奈何，是我没护住雪儿。我知道，雪儿也是你心中的无法磨灭的痛，我根本不想这样的，可太突然，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现在，我也该下去见见他们了，足矣。”

        衍默只觉得身上很疼同样也很困，他很想好好的睡一觉，然后什么事儿都没有，乐呵呵的过自己的，那些事情也都会随风逝去，只会留下记忆，连痕迹都会越来越淡。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这样，也挺好的。

        夏侯宥心里太难受了，衍默都已经到了临死之前，心心念念的还是雪儿的事情，而他呢？他的确是怪罪了衍默，他知道，父亲不想走，不想苟且偷生，明明早已经知道了皇上翻脸不认人，赢家必定会被屠杀，可还是选择了在家里静静地等候。娘亲那么的在乎父亲，自然是不会走的，他不知道没什么父亲要这样，明明可以不一样的，可还是成了这个样子。不管他心里再怎么难过。也依旧是什么用都没有。

        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赢家只有他一个幸存者，雪儿被残忍的杀害了。他记得，衍默在此之前找过自己的娘亲，说有办法带他们离开，可是娘亲拒绝了，让衍默护住他和雪儿就好了。可是最后呢，他活了下来，雪儿死了，他永远都忘不掉雪儿最后的眼神，有时候一入睡，他仿佛就能听到雪儿在甜甜的叫他哥哥，醒过来的时候，又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他一个，在不停的去寻找什么，就像个傻子一样，真的太累了。

        他心里的这道坎儿太久了，久到根本没办法原谅，他想不明白，明明当时的衍默有能力护住雪儿，为什么还让雪儿就这样去了，他心里觉得太难受了。不该这样的，可是这般难受的，真的太难过了。越到最后，他也是愈加的想念雪儿，可是又有什么用呢，雪儿早就已经死了，离他越来越远了，他们都走了，他终于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为什么……”夏侯宥最后控制不住的眼泪，他落泪了，为了衍默，也为了曾经的一切。衍默是唯一一个从他小时候，到现在的人。他其实都知道，衍默在他小时候偷偷地保护他，教会了他很多，都知道的，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不想去在意。现在呢，现在的他，究竟是怎样的感情，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呢。

        “你别这样，活着才是最好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谁。这些年，是我心里想的太天真了，老皇帝的手段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动手更是让人猝不及防。我知道，你也想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只是终归是来迟了一步。雪儿、雪儿是她的明不好吧。这是每个人该走的路，得到的命，不得不认的命……”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累了，我还是在奢求你叫我一声父亲。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我想多了，你不叫也没关系。我先睡会儿，不用再叫醒我了，太累了，也该好好的休息了……”

        衍默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最后的时候，夏侯宥唤了一声父亲，衍默微微扬起的嘴角，其实是听到了吧，也会高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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