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长安安否

“既然没得选择，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夏侯毓下定了决心，铤而走险才能保全自己。人本都是自私的，先保全了自己才能保全别人。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喜欢夏侯宥又如何？连自己的性命都没了，成就夏侯宥喜欢别人，她还没那么大度。

        “况且，战王现在并不在府中，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碧儿，我知道你会读心术，也会操控别人的心智。我也不是非要你和我一起，如若你不想你可以离开，我自会放你自由，全靠你自己的意思。”

        夏侯毓对很多人都不好，但对碧儿和自己的母妃很好，也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般冷酷无情。她，在碧儿的心中就是最好的，出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王妃，碧儿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你，那这辈子都不会叛变。碧儿只有自己一个人，又没有什么想保全的家人，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碧儿只是怕王妃出事，不想王妃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现在看来，既然王妃已经选择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坚持，碧儿又怎么会怕呢？碧儿一定会奉陪到底，王妃需要我做什么，我必定竭尽全力。”

        碧儿一下子半跪在夏侯毓面前，示意出自己的忠心。她出生在一个世代修习读心术的家族，且被当男孩子培养，行为也像极了男孩子。平素若不是必须穿婢女的服装，她必定是一副侠客的打扮。

        “碧儿，有你这些话就够了。这么多人，我也就只相信你了。成败只在一念之间，我必定不会让自己输。如此，便下定决心的开始吧。”

        夏侯毓把碧儿扶了起来，满脸都是对碧儿的信任。

        说真的，现在还对她那么忠心耿耿的也就只有碧儿一人了。若是有一天连碧儿都叛变，都离开她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呢。

        “王妃，碧儿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

        “王妃，天寒回屋好些。”婢女送来了披风给长安披上了，长安揉着双手哈着气，长发披散着，就这样现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明明除了高墙就是红瓦，还是会忍不住的朝着南方看去。

        这是北国，不像乐天四季如春，刚开始还真有些不适应呢。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在这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她现在过得不悲不喜，比在皇宫中快活多了，只是依旧如当初那样，恨着又爱着那个抛弃自己的地方。

        长安有时候想大笑一场，若是她会别人听不懂的言语也好，发泄出来也比憋在心中来的好。只是，在这里，没有人愿意听她的倾诉。她是乐天的和亲公主，与这里的人多少有些隔阂，在乐天的时候就没有贴心宫女，在这里依旧没有。唯一一个还算是谈得开的也就只有给她披上披风的奈佳。

        五年，不长不短，足以改了她的脾气。她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冲动，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傻傻的为人打抱不平，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别人的在意。她已经渐渐的学会了只对对自己好的人好，对自己好，早已经没有那么多余力。她早不是从前那个被人肆意支配人生的夏侯长安，只是依旧改变不了她已经嫁为人妻的现实。

        是啊，她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还好，不算冷，再冷的温度我也感受过，所以啊，这根本不算什么。奈佳，你先回屋吧，我想一个人再看看。”

        奈佳神色复杂，几度欲言又止后终于说出来，“王妃，王爷兴许只是暂时受了颜夫人的蛊惑，等王爷对颜夫人厌倦了，王妃也不用再在寒院了。王妃，且放宽心吧。再如何，奈佳会陪着王妃的。”

        奈佳知道她只是一个婢子，有些话终归是不该由她说的，只是看着王妃脸色苍白，她还是忍不住了。之前在长安苑时，婢子很多，诚然王爷显少来长安苑，她们也都以王妃之礼对王妃。只是，自从王爷让王妃来寒院后，人也走的差不多了。辗转之后，只剩下了她和王妃两个人。

        “奈佳，我没事。王爷宠爱谁是他的事，我不过只是别国赠与他的王妃，一场利益交易，我也没想过他会对我如何如何的宠爱。能给我一个栖身之所，我已经很满足了，也没什么好奢求的了。”

        夏侯长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眼睛无神的看着脚下，不悲不喜。曾经，她也喜欢过北倾，不过，随着事情多了，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了。反复了那么久，这样平淡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王妃，若是心里还喜欢王爷的话，为何不跟王爷说呢？难道，要一直这般错过么？这样，可否值得？”

        奈佳也算是看着长安这一路走来的人，这几年经历的事，她也经历着。王妃的难处，其他人的排挤，她也看在了眼里。作为一个婢子，她什么都帮不了王妃，只能看王妃自己的选择。只是，王妃是个倔脾气，一旦是认定的事情，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奈佳，有些人一旦决定不爱了，那就是不爱了，没有理由。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何不成全呢？奈佳，我也累了，回屋吧。”

        长安最后望了一眼外面，似乎有什么影子在那儿，不过只是转瞬间，后而消失不见。许是进了什么猫儿，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也累了，看的久了，心中就越放不下。在寒院，也只是一直耗时间罢了。谁知道，她还能耗多久呢？若不是为了换取乐天和北国的短暂和平，她或许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留下来长安，已经没有心了。

        北倾就这样看着长安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就差那么一点长安就发现他了。还好，他动作快，长安并没有看到，依照长安的性子，怕是会觉得只是进了一只猫儿吧。

        他本想看看长安近日来过得如何，万万没想到在没有他的世界，长安依旧可以很好。既然真的决定不爱了，为什么还戴着他送给她的簪子呢？长安究竟是太过口是心非，还是真的想忘记，他也不知道了呢。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与长安解释他和颜荼的事，只是每一次，还未等他说出口，长安就已经让他出来了。长安愈发的还是排斥他，似乎不管他做什么，长安都觉得是假惺惺的。

        北倾很后悔一时冲动就让长安来了寒院，然后让自己这样狼狈，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撒了一个谎，就必须得用很多谎来圆。有时候他真想看看，长安到底有没有心，否则怎么会感受不出来呢？

        奈佳走在长安的身后，回头碰巧看到了站在树下的王爷，她多想让王妃回头看看，只是王妃现在已经心死，她说了并不会起什么作用，只能在一边干着急什么办法都没有。她家王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呢，其实，王爷也很爱王妃。

        等到奈佳把门关上后，长安突然说道，“我知道他刚才就在那里，只是我已经没有什么准备了。他可以有很多的红颜知己，而我不一样，我只有自己，我不能被休，我没有家。如果可以，我也愿意把寒院当成自己的家，总好过一直提心吊胆的。王爷有他自己的事，而我只是其次。他在我心中不是最重要的人，我在他的心中亦不是，履行职责罢了。哪怕是有爱，也慢慢地耗尽了，回不去了。”

        夏侯长安想要的是一世一双人，北倾许不了她，他们也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如若有一天，她有自己能力，可以不必留在这里了，自然会走。她只是过客，从未想过长留。北倾他们不是一路人，迟早有一天会走散。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由她亲手毁了这一切，至少，罪过在自己。

        “王妃，或许在王爷的心中最在意的就是你，你们之间也会有许多的未来。只因为颜夫人，王妃就要放弃了么？颜夫人的确是陪在王爷身边很久的人，只是，王府中的人都晓得颜夫人是王爷身边的谋士。王爷给颜夫人身份，也只是半年前。保不准，这样只是掩人耳目呢？王妃，真的决定好了么？”

        奈佳不愿意看到王爷王妃有情有义还散了，何其残忍。且，又何必呢？明明可以更快乐，为什么要逼自己那么难受？

        “奈佳，已经回不去了。”

        “王爷，不是去王妃那里了么？怎的，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这不是王爷想送给王妃的玉坠么？难道，王爷是在王妃那里吃了闭门羹？”

        颜荼露着香肩，眉目间都是媚态。这世间，她最想魅惑的一人便是眼前的人，只是，他从来都不曾正眼看过她。以前俗世，现在也一样。

        “颜荼，把衣服穿好吧。本王心情不好，不想多谈其他的事。你知道的，为什么她不愿意原谅本王。”

        颜荼一愣，眼中有受伤的痕迹，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她理好了自己的衣裳，说话时不卑不亢，有几分凄凉，“原来，王爷是为了这是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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