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闻笛思君声

上官子贤同长孙曦讲了许多，长孙曦也只是听个大概，这还真不怪她，如果是在清醒的时候还好说，碰巧这是她不清醒的时候，能迷迷糊糊知道个大概就俨然不错了。等到上官子贤说的差不多时，他们也喝的差不多了。好在重浮来接她，上官子贤也被人接走了，否则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呢。

        “还真是显少看到主人有失态的时候呢，主人可问出了什么？”

        长孙曦虽然醉了，可意识还算是清醒，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不吵不闹，要不是看她微红的脸，还真不知道她喝醉了。要不是重浮还算是了解长孙曦，他怕是也看不出来呢。

        “也、也没什么。”长孙曦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只觉得胃里翻腾，十分想吐。还没等重浮伸手扶长孙曦一把，她已经推开他，抑制不住的开始吐了起来。

        长孙曦发誓，这绝对是第一次喝醉。以前她可是很节制的，总是让人感觉喝了很多，其实只是一点。这回也不知道是怎的，听到！上官子贤的话后，竟然会觉得有些感同身受，不由自主就抱着酒坛子开始喝了起来。喝完后，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主人，没事吧？”

        迎着上官子贤关切的的目光长孙曦忍不住就回了他一个白眼，看她这个样子，可能没事吗？她觉得她都快吐虚脱了，要不是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丝在乎自己的形象，早就已经躺在路上，不管谁叫也不起来了。

        “重浮，你还是扶我一把吧，我要是正好跌在了吐的这堆东西中，你带我回去也难受吧？与其等我倒下去了再扶我，你还不如现在扶我算了，我不算你非礼我。反正我现在穿的是男装。顶多就是被说成好男风。”

        重浮忍不住就开始颤抖了，他家主人果然是喝高了。平素多高冷的形象，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怎可能说这话？且，怎么听怎么有那么几分女痞子女流氓的味道。看来。下次还是要拦着点儿了。

        长孙曦的理智也开始一点点消散，整个人都是软的。重浮没办法，只能在心中大吼罪过罪过，然后背起了长孙曦。

        “重浮啊，重浮，还是你好。你说啊，我这一路碰到了多少人，与我交好的也有几人，可慢慢都被我弄丢了。其实吧，在乎我的还是有一个人的，可我连仅剩的那个人都弄丢了。曾经以为对我最好的人，接近我不过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师傅又如何？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区别？我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所以啊，人都是贱骨头。得到的时候总觉得不是想要的，失去了才追悔莫及。重浮，你说啊，就剩你还留在我身边是为什么啊？”

        长孙曦开始嘟囔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控制不住的一下子就蹦出了一长串话。算了，反正都是醉话，说出来后也记不得，重浮也不会记得的。长孙曦就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又继续开始说道。

        “重浮，我知道你身世不简单。我给过你很多机会说的，可你都没有说。我知道，每个人都有别人不可触碰的逆鳞，或许你的逆鳞就是你的过去。可，你瞒着我又有什么用呢？我不会吃了你的！从一开始，我就猜到了你身份不简单，之前还不确认，直到你从弦月谷的禁地带我出来后，我又怎可能不相信你身世不简单呢？那时候我都以为我必死无疑，还真没想到会活着出来，可能我命贱，正巧运气好吧。真的，如若你早就说了的话，或许对你我都好……”

        “主人，我的无可奈何说出来只会让你觉得困扰。真的，除了呆在你身边，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重浮轻声说着，背上的人早已经没了动静，他只听到了长孙曦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着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长孙曦才是最普通的，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不会有那种天人有别的感觉。

        其实，重浮和长孙曦是一路人，都有些自己不容被践踏的高傲。一旦有人触碰这高傲，就算是把这条命搭进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活着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罢了。只是，越到最后越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才会这样。

        “主人，我无家可归了，在很久以前就是。他们留我一条命不过是想让我明白，我可以让你高高在上，同样也可以让你变得一文不值。那种绝望，真的，早就已经摧毁原来的我了，若不是因为后来碰到了你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那时候的我早就已经不想活了，也早已经自暴自弃了。对于我来说，活着不过是熬时间罢了，不停的熬，方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重浮背着长孙曦一步一步的走着，很稳当，只是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主人，我其实叫言然，无泽方的二少爷。主人，你知道吗，我一点儿都不想和无泽方有什么关系，如果可以，我宁愿出生在普通人家中，至少不用与大哥相争。无泽方历代只需要一个主人，要想成为唯一的那个，只有看谁的手段更加高明。我已经尽可能混，可我大哥还是不放过我。也对，他眼里从来都容不得什么沙子，也是我太天真了，以为自动放弃就可以什么事都没有。主人，你不知道无泽方的残酷，也不知道无泽方的手段！那就是炼狱，每个人都是活在炼狱的厉鬼。我不敢说，我怕你排斥我。无泽方没好人，至少外界都这样说。”

        一想起自己在无泽方的时候，重浮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的只是活着罢了，可到了后来，竟然连活着都变成了奢望！那种想要或者就要踩着别人尸体的感觉，真的让人作呕！他只想做一个平凡人，有些自己的生活罢了，不曾害过谁，可到头来还不是那结局？他放过了别人，别人却当他心慈手软，只想置他于死地。

        “我不犯人，人却欲掐我，又能如何？所以啊，主人，我不是什么好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残暴起来，那是真的六亲不认，所以，这就是我不想你知道的我的过去。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后面的生活。不过，只要是你想我做的，哪怕是屠遍天下，我也会倾尽所有办到！”

        长孙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隐约记得是重浮送自己回来的，可具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还真是一点儿都记不得了。她醉到失控时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她还真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或许，等一会儿碰到重浮时可以旁敲侧击的问一下，长孙曦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可又觉得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又有什么好问的呢？万一，她真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岂不是会很尴尬？

        长孙曦只觉得头痛欲裂，看来还真不能贪杯，下次必须克制了！不管再怎么激动，也不能抱着酒坛子拼酒，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头疼，乏力，记忆模糊。

        独孤余非常乖，主动又给她端了一碗醒酒汤，长孙曦喝完后身体的不适才缓和了不少。她不由得觉得小鱼儿简直就像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一样，若是自己有一个如独孤余的同血缘的小妹妹，那该多好啊。

        有时候，总是容易想起过去的事情，明明没过多大的岁数，却觉得自己一直都活在过去似得。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长孙昀，那时候太过于混乱，根本就顾不及其他，也不知道他怎样了，这些年过得好与不好，是否活着，活着又是否有了妻妾？还真是有很多问题呢，只是，却得不到一个答案。

        她已经错过了很多事情，也只能凭着记忆如描绘。那时候，长孙昀也只是六岁的孩子，一个六岁的孩子，再如何睿智，再如何聪慧，又怎可能轻而易举的躲过追杀呢？如若那时候他们把兵力都着重放在了追杀她上面，或许，长孙昀就可以安然无恙。

        只是，那些人显然是有所准备，也做好了斩草除根的准备，愣是不打算放过一个人。求凰国长孙皇室，真正余留下来的人究竟还有谁呢，谁又知道呢？

        “少主，总会找到的。公主福大命大，定然不会出事的。也许、也许只是去了别处，我们没注意找的地方，等到时机成熟了，又怎可能找不到呢？更何况，少主如此虔诚的找公主，天上的神仙一定会知道的，届时定能找到、定能找到……”

        长孙昀微微点了点头，又拿起了手中的横笛，开始吹了起来。他姐姐曾经说过，以后若是走丢了，他拿起横笛，吹奏起着熟悉的旋律，不论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笛声也会随风把思念传达过去，这样她就能听见了。只是，这么久了，他的姐姐又在哪儿呢？可否知道，他已经找了她许久许久了。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错过，那这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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