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我没有资格

东西送上来，她一块块牛扒地切好，然后一块一块地放进嘴里面。

        好像并没有哪里不对，可是却莫名的看得人心底发紧难受，可是她自己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吃着。

        就好像，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Annie看着宋文舒，只觉得口中苦涩，将手上的刀叉放下，起身牵着她：“别吃了！文舒，你这样，真的让人很难受！”

        宋文舒愣了一下，抬手拨开了Annie的手，重新坐了下去，如果不是她捂着自己脸的手在发颤，Annie真的以为她真的很平静。

        “Annie，对不起，我做不到。”

        她说着，抬手捂着自己的脸，眼泪直接就流出来了。

        断断续续地：“我忘不了他，我还爱他。我做不到，做不到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可是我没有立场说什么，我什么立场都没有，Annie，我什么立场都没有！”

        当初要求他放手的人是她，如今她哪里有什么资格再去要求他不和别人在一起呢？

        萧衍终于不爱她了，他要抽身离开了，她应该开心太对，可是她开心不起来啊。

        痛，四肢百骸的痛。

        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哽咽得模糊了：“我也不知道，从前我恨不得他死了好，那样就不用祸害我了。可是真的等他因为我死了，我才发现，不是那样的，Annie，我爱他，我爱他，比我恨他还要多。那一天，车子落入海的时候，他把我递出去之前，他吻着我叫我的名字的声音，我至今都记得。”

        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把“文文”这两个字，叫得那样缠绵动听了。

        Annie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感情的事情，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尽管她是看着宋文舒和萧衍这段感情走到今天这个样子的人，也没有办法真的体会他们之间的纠结和难受。

        虽然萧衍昨天出现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有变，那一年好像他就一直都在没出什么事情一样。

        但是说到底，那一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谁都不知道。

        更是不敢问，宋文舒更是不敢问。

        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就连问，都不敢问。

        她不是宋文舒，不能感同身受，所以说再多也没有用，也没有资格替宋文舒做什么决定。

        这一年里面宋文舒总是希望萧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是真的等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却不敢去找他，甚至是不敢出现在萧衍的跟前。

        而事实上，萧衍除了那一天出现在的宴会上之外，就没有再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一点儿消息了，好像那只是很多人都错觉一样。

        A市今年的第二场雪，下得有些大。

        宋文舒去接刘芷君，她现在慢慢地重新开车了，只是不敢开太快，路面滑，她只能慢紧慢紧地开。

        车子突然之间就死火了，怎么都启动不了。

        她没有这样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车子停在路中间，这样很碍路。

        她又试了一次，见还是启动不了，想都没有想就找人来拖车了。

        但是总归是要耽误一点儿时间的，后面的车子不断地按着喇叭催促着，天气还冷，她就这样站在车子外面，风雪不断地打过来，刮在脸上就跟刀子一样。

        她不得不去车子里面拿围巾，手刚碰到围巾，就听到身后传来声：“嗨，宋小姐。”

        宋文舒将围巾系在脖子上，站好回头就看到沈桐了。

        她脸色微微一僵，但是沈桐看着她笑，她也只能回着笑：“嗨，沈小姐。”

        “车子死火了吗？”

        宋文舒点了点头，“恩，应该是吧，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就死火了。”

        沈桐笑了笑：“今天真冷，你是要等拖车吧？不过进车子里面暖一下？”

        说着，沈桐往车里面看了一眼。

        宋文舒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们的车子就靠在路边，打着双闪。尽管隔着车窗，但是她那是从那车子的前面挡风玻璃一眼就看到里面的萧衍了。

        她整个人一颤，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可是她根本急不敢去面对萧衍。

        身侧藏在衣袖下面的手已经不断地收紧了，她看着沈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了。

        沈桐将宋文舒的反应全都看在眼底，不禁挑了挑眉：“对了，萧衍也在车子里面，你们一年多没见面了，应该有不少话说吧？”

        宋文舒经历得多了，面上越发的不动声色了，看着沈桐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冷，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奔溃，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开口：“不用了，你们先走吧。”

        说着，她从车里面拿了包香烟，当着沈桐的面就点上。

        沈桐没有想到她抽烟，看着她微微惊讶了一下，见宋文舒不再说什么，耸了耸肩，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抬腿转身就走了。

        一上车，她就指着站在风中的宋文舒，看着一旁的男人：“哎，你的萧太太啊，你真的不下去看看她吗？今天还挺冷的，你看着雪下得那么大，我看着她瘦得跟纸片儿一样，你确定就不下去——”

        萧衍侧头看了她一眼，沈桐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车子缓缓地启动，沈桐还对着宋文舒招了招手。

        她就坐在副驾驶，宋文舒看着她，不可避免就看到那驾驶座位上的萧衍。

        可是他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一样。

        尽管早就料到是这样了，可是真的等她面对着萧衍这般的时候，宋文舒直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钻上来，上了身，入了心，站在那儿，就算是穿太多，人也还是冷的。

        狠狠地抽了两口眼，宋文舒站在那儿，没有动。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那一辆黑色的车子一点点地从自己的眼底开走，人站在那儿，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从身体抽离了一样。

        一点一滴的，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却让她无比的难受。

        那车子终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了，她抬了抬头，闭着眼睛将所有的汹涌澎湃都堵了回去。

        雪不断地落在她的身上，那黑色的长发已经沾了不少雪水了，可是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的，视线就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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