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圣河诡域

那辆车上，果然是陈森。

我正准备观察一下后排，是否有其他人时，陈森后视镜中的眼睛突然瞥向我，“没人，上来吧。”

我摇了摇头，走向副驾驶，将车门打开。

陈森正叼着烟，与我目光相对，眼神平淡，嘴角渐渐流露出冷笑，“回来了，逃犯。”

“怎么发现我的？”我上车。

“你以为我吃干饭的？”陈森冷哼，顺便把手铐扔给我，“既然回来了，今天就别走了，一会儿主动点。”

“呵呵……”我从他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你最近一定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咱俩都实在点，把话说开。”

“行，那我先说。”陈森抢先一步，问道：“你消失这几天，去了什么地方？”

“墨山，调查真相。”

“墨山？”

“没错。”

“那你调查到了什么？”

“很复杂，你不会相信，跟你说多余。”

“嘶！”陈森一把夺走我正准备吸的烟，手指着我，“那你跟我这骗烟来了？我信不信是一回事，你说不说另一回事！我告诉你，既然我在这等你，就有等你的理由。你赶紧给我说。”

我将之前对邵尊说的那套话，重新说给陈森听。

说完，我发觉这家伙确实与从前不同，以往这些信息进入陈森的耳朵，他会不屑一顾，甚至是极为反感。但刚刚我叙述的过程中，他并未有一丝准备打断我的意思，甚至听得有些入神。

这反倒让我更加疑惑。

“你说的，都是真的？”陈森向我确认。

“我已经回来了，何必骗你？想骗你，也没必要回来。”

“我知道……”

“你好像很相信。”我问，“这可不像你从前的风格。”

陈森沉默不语，片刻后，他问我：“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等你么？”

“正想问。”

“尸体丢了。”

“那具干尸？”我想到了。

陈森点头，“对，就在你离开后不久，它在法医中心，被神秘人偷走。你知道吗，那晚我因为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死叶天泽，所以，我一直在法医中心。并且，亲眼看到尸体被搬运的监控。”

那段监控一定出现了问题，我猜测是搬运尸体的人。

“你看到了谁？”

陈森看着我，犹豫片刻，突然问到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之前那一个月，真的与你的未婚妻始终相处在一起？”

“都这种时候，你觉得我还会骗……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盯着陈森，“你是说，你在监控中看到的，偷走尸体的人，是米娜？！”

“我不能确定，但我见过她的解剖照片，我想，我应该没有看错。”

我捏紧拳头，抵住鼻子，这种心情是激动，兴奋，还是痛苦我已经形容不清，我只想知道，陈森所见的那个“米娜”，她现在在哪？

“她在哪？你看到监控有人偷尸体，你不可能不动的是不是！”我寄希望于他。

陈森眉头紧皱，对我无奈的摇头：“我确实追了出去，但离开时跟丢了，接着又在路上被人袭击……第二天早晨，我才醒来。”

果然是这样。

我有些失望，但好在内心早有些准备。

接着，我想到了另外的问题：“那现在，是不是该还我清白了？”

而这个问题，让陈森的表情更加难看，“抱歉，那还没办法。”

“为什么？”

“那段监控，那段监控在我清醒以后，就被人删除了，找不到任何痕迹。我自己都百口莫辩，他们觉得我也疯了。而且即便那段监控视频被保留，可你杀死叶天泽的视频，依旧千真万确，这一点你永远洗脱不了。”

“我告诉你了，那家伙没死！他变成了怪物！而且我怀疑，之前在墨山围追我们的那群东西，就是他，还有剩下的十三个蜕皮的虫子！”我极为愤怒。

而这时，陈森的表情反而比之前冷静了许多，他看着我，缓缓说道：“其实如果是这样，你真的更加不该继续在外面胡搞。”

“你什么意思？”

“虽然我没办法得知全部内容，但从你叙述的浮雕来看，你，很可能就是那十四人王虫全新的宿主吧？这也刚好可以解释，为什么你会经常疯癫，失忆，以及被你杀死的叶天泽会死而复生。他可没去过那座山。”

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陈森先开口，“跟我回去吧，这件事，你自己调查不来的。”

我摇头，“如果我刚刚把王虫可能寄生于我身体中的信息，隐藏起来，不让你知道，你还会抓我回去？”

“一开始我就说过，今天就没打算让你走。”

我笑笑，“这样，那老陈，你真不该把这东西扔给我。”

话音落下，我与陈森同时动了！他准备掏枪，却被我抢先一步，将他手腕铐住，挂在方向盘上，顺手将他口袋中的钥匙掏出，仍在车门外。

陈森恼怒，对我一阵咒骂。

“行了，我已经赢了，别浪费力气。”我下车，拍拍车门，“我不是逃，只是有必须要亲自找到的东西。而且，不管你信不信，只要还没死，我就一定会把真相，调查到底。”

“你个王八蛋！行，下次别再让我遇上你！下次遇上，我直接开枪！”

“那就等下次吧。”

……

古井镇，那是我的老家，滨城周边的小城镇。

我唯一的亲人，二叔，现在还住在那个地方。他是我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我联系了他，将机关地图以快递的方式，邮寄给他，并嘱咐他好好保管，但千万不能将其打开。

虽然还不知道那地图具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是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我没办法将它随时带在身上。眼下我准备去拉国寻找那个叫做杜幽兰的女人，姚倩雯认识那个女人，而且到现在我还不能清楚的判断，那丫头进入墨山的真实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与杜幽兰，或者米娜有关。

那么，就很容易联系到我所找到的机关地图。

虽然从未接触过杜幽兰，但直觉告诉我，面对她，我该留一手。

将这一切处理好后，我准备着手安排自己去拉国的事情。原本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好在我过去交友广泛，三教九流都有接触，于是很快为自己安排到一艘货船上，偷渡至拉国境内。

而后，我便以假证件，旅游者的身份，活动于拉国。

在确定了之前机关地图所标注的位置，是名为菈塔姆的小镇后，已经过去了五天左右的时间。这期间，每晚我的身体都会向外分泌粘液，如之前在墨山洞穴中所见一样。我不确定这些东西是否会散播、寄生于其他人类体内，于是每晚只能睡在浴盆之中，隔天，将里面的液体煮沸。

除此之外，我的身体也日渐衰弱。

开始几天异于常人的体能，现在已经衰减大半。而且我总是在做一些奇怪的梦，梦中我化身为怪虫，关昊等人异化的那一种，肆意杀戮，无法自控。更可怕的是，这种梦境偶尔会在白昼出现，我甚至会短暂失神，接着身体的一些部分发生改变。

而那些改变，清醒过后，我甚至可以通过意志，将其恢复。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更加不知道，那个杜幽兰，究竟有没有办法化解我身上的虫毒。

怀着对未知的恐惧，我踏上全新的旅程。

在拉国，去往菈塔姆小镇最为方便的路线，就是水路。在拉国有一条横跨国土的长河，名为永恒之泉，传说中拉国的圣河。这条圣河存在许多传说，据说被洗礼之后，可以改变人的气运，疗伤治病。甚至，死后在这条河水葬，也有会魂归天堂的说法。在拉国最为神圣的节日，正是圣河河神的参拜之日，那一天，全国如春节一般喜庆热闹，圣河附近，更是充满盛大隆重的祈福仪式。

但这样一条神圣之河，却又存在一段不可随意触及的区域。

那里被称作圣河的死亡地带，任何拉国官方船只，都会在接触死亡地带前停止。在有关圣河的传说中记载，圣河连接天堂与地狱，死亡地带，便是地狱的入口。河水不再庇佑拉国子民，水中生活着地狱恶魔，凡是经过此处的人类船只，皆会被恶魔拖入河底淹没，人类血肉被其分食，白骨却不沉底，永久漂浮于河面之上。

这传说，似乎并非空穴来风。拉国盛行巫蛊之术，存在不少类似巫蛊师的特殊职业，他们会在夜里，悄悄进入圣河死亡地带，收集河水，以实施某种巫术。据传言，到了夜晚，死亡地带的河面，真的会连夜浮起森森白骨，之至白昼到来。

如今，我便拖着病怏怏的身子，上了圣河中的游船，准备走水路，去往菈塔姆小镇。拉国的语言，汉语、英语三七开，所以我基本都听得懂。独自一人，在这游船上也算行动自如。

只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于船舱中的公共卫生间走出时，在走廊的拐角，突然见到三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在用当地本土语言互相说着什么。他们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诡异，在见我走出卫生间后，互相看了一眼，便四散走开。

根据我多年经验判断，三个家伙，有点问题。

而且直觉告诉我，那问题，似乎还并不小。

于是，我悄悄跟上其中一个，准备一探究竟，正跟到船舱下层的楼梯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哦天！叔叔？是你吗？”

我立刻停住脚，回头看去，发现那人居然是姚倩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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