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湖中神祇

　　他朝湖泊周围看了半天，都没瞧见有人，莫名心头感到阵阵惶恐，只觉得自己把湖里面的小鱼给杀了，惹恼了湖中的神祇。说不定那三条小鱼就是湖里面的神祇变成的，他将它们抓来杀死了，跟弑神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庆幸自己没有把烤好的小鱼给吃掉，由湖神变成的小鱼被自己吃了，岂不算酿了大大的祸？

　　他年龄尚小，对于稀奇古怪的事本来就颇为好奇，觉得甚是新鲜，当下强定心神，令自己不再紧张，心想或许与他对话的便是那湖水里面的神仙。默默咽了下口水，轻悄悄地问道：“神......神仙叔叔，你还好么？我没有故意......想破坏你的湖水，只是我有点饿了......想抓一条鱼吃，我也不知道哪条鱼是你变的，你......你放了我吧！”他也不知道这神仙到底是男是女，只自己常识里的神仙大概都是女的才对，而这个神仙说话声音较粗，女神仙往往都是极美极美的，总不会有这么难听的声音。

　　他从小就爱听郭茹欣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小到历史常识，大到神话传说，每回都是听得津津有味。在他脑海里像是盘古、女娲、夸父和后羿之类的神仙力量都颇为强大。心想夸父一脚能迈过一座大山；后羿可以把太阳给射下来；天上漏了个大口子，女娲只要来补一补就好了，自己无论厉害到什么程度，那也是万万不能比的。

　　对这些传说之物，心底总然有一些畏惧，此刻但求对方放了自己，也是权宜之策。但他哪里知道这样一潭深不逾丈、清澈见底的湖水，竟连抓一条鱼也有这么多事？当下毕竟觉得委屈，心里怎么说也不服气。

　　然而眼下自己已经惹恼了神仙，还想回去见塔拉大大和妈妈，可不能轻易托大，让神仙觉察到自己对他不敬。万一这神仙性情急躁，亦或行事诡秘，要对自己痛下杀手，那是连一点抵抗的机会都没有，总不能白白地丢了性命。

　　只听那声音说道：“谁是你叔叔？”声调奇奇怪怪，不像是在问话，但也不似陈述。

　　萧天纵道：“神仙大大，我还要回去见我妈妈，你......你......你不要再生气啦！我实实在在不该偷了你的鱼吃，萧天纵给您......给您在这儿......在这儿赔罪了！”他平常也只管木尔法沙叫作大大，这回管这湖里面的神仙叫大大，那是对他最大的尊敬。

　　那声音似乎是在笑，忽然间阴狠狠地说道：“光赔罪可不成，你一共杀了三条鱼，一个响头代表一条鱼，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萧天纵还从来没有对谁磕过响头，他从小跟在木尔法沙身边，木尔法沙早已对他视如己出，就算教给他过很多功夫，也是出于对他溺爱的缘故，两人之间非但不能以师徒相称，反而更加像是亲情。中国人磕头的习惯，只有对自己的父母亦或授业恩师，乃至高高在上的皇帝，才能行此大礼。

　　萧天纵从小便没有父亲，母亲跟塔拉大大，还有巴特尔哥哥是他身边最亲切的人。他虽然只有十岁，但是这个道理自然很是清楚，如今听见这个神仙竟然让自己磕头，心中想来想去，甚觉不妥，心道：“塔拉大大待我那么好，都没有让我向他磕过头，你虽然是个神仙，但是既没有把我养大，也没有传过我什么功夫，我跟你之间连丝毫恩情都谈不上，凭什么叫我给你磕头？”

　　突然又是想道：“我确实杀了他湖里的三条鱼，已是得罪了他，倘若我不跪下来给他磕头，他一怒之下，铁定是会要将我给杀了。”

　　他虽然十分不愿令关心他的人伤心难过，但是让他为这点事就磕头认错，而且还是和对方毫不相识，就算对方是一个无比厉害的神仙，那也是无论说什么都不肯。当下闪过一丝无奈，也不管自己身上受没受内伤，心想就算死了，也要和他斗一斗。胸间骨气陡增，鼓起勇气叫道：“神仙叔叔，你就算杀死了我，我也不磕头！”

　　“那三条鱼是我这湖水里的神鱼，性命相当宝贵。如果你不肯跪下来求我，到时候我把你折磨得血肉糜烂、筋髓尽散，你可不要后悔。”那声音阴风瑟瑟，笑得很吓人。

　　萧天纵乍闻此言，心中也确实涌出了一股寒意。但他既已下定决心，无论对方用尽各种恐吓威怖，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他此刻只是闭着嘴巴不说话，心里也不再想其他的，只要再想到妈妈或其他人，便会动摇，所以干脆不想。

　　那声音又问道：“你这小孩儿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要了你的命也没用，你爸爸妈妈是谁？”

　　萧天纵这下心道：“他不要我的命了，原来又要去害我妈妈。”想到他适才所说的什么血肉糜烂、筋髓尽散，不禁心头发怵。随即想道：“我绝不能告诉他实话，只好骗他。”说道：“我没有妈妈！”但想反正自己也没有爸爸，不如让他把重点放在爸爸身上。

　　转念又想：“他是神仙，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来问我？”心下奇怪，觉得这神仙问的问题蠢蠢的，有那么一些笨，心想自己现在已然处在他掌握之中，何必他又要跟自己废这么多话？

　　现下稍微一放松。只听那声音又来了：“你刚刚不还说要回去见妈妈么？怎么现在又说没有了，你没有妈妈，那我就去找你的爸爸，你爸爸叫什么？”

　　萧天纵心想：“反正他也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就往大了说。”声音干脆，说道：“我爸爸是敖广，大家都管他叫东海龙王。”

　　那东海龙王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四海龙王之首，传说之中他姓敖名广，掌管雷电雨水，力量颇为强大。萧天纵早便听郭茹欣讲惯了孙悟空大闹天宫、哪吒闹海这些故事，对其中的人物可谓信手拈来。

　　他想反正这人也是一个神，只有说自己的爸爸是神仙，或许才能震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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