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他不在家的夜

我们之间，不再有过多的交流，那些亲昵的行为和话语也都不再有。我跟韩若一之间，真的恢复到了我想要的那种单纯得不能单纯的关系。

        隐约松了口气，情绪和心跳都不用随着韩若一起伏了。我终于得到了我要想相处方式，疏离而又冷淡，只是内心深处凭空多处一抹不属于这样的失落！

        每一次欢愉到极致的时候，这种失落就更加的放大。原来，身体和精神分开了，是这样的感觉。

        日子，就在我养伤，悄悄的找工作之中悄然流逝。我就过着每天被饲养的生活，当然，也被索取着，直到脚上的伤口结痂。

        医生再来检查伤口愈合情况，下的结论是，愈合的很好的时候，我差点喜极而泣。

        医生走了后，我揪着头发这边闻一下，那边闻一下，总觉得头发的味道怪怪。大冬天的，我却每天都流汗，头发上都是厚重的汗味。

        韩若一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的动作也凑过来闻一下。

        我吓了一跳，躲开：“你做什么？”这个动作太惊悚了，韩若一怎么能跟我做这种事呢？

        明明我跟韩若一都分不清楚了，我下意识地还是避讳着这种只有亲爱的人才会做出的行为。

        这是男朋友和爱人才会做的不分彼此的行为，韩若一不是我什么人，我接受不了他这么做。

        “不臭，你怎么一边闻一边皱眉头？”

        韩若一动作自然，反倒是我的扭捏显得小题大做了。

        “我都三天没有洗头发了！”

        我的脚不能站，手指的伤口也愈合得不是很好，加上第一次洗头的惨痛教训，我忍着不洗头发。三天前忍不了了，只好用一只手囫囵的洗了一下。

        现在三天过去了，头皮痒的不得了。我想着，吃完饭去洗一下头发吧！正好，手指的痂也掉了。心里这么想着，韩若一已经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了。

        “先去洗个头发再来吃饭吧，今天吃汤泡饭，还要等一会儿。”

        “好！”

        我站了起来，现在我已经能够用脚跟慢慢地走路了。

        冬天伤口恢复的慢，就今天起来才感觉伤口不那么痛了，手也终于好了。

        刚动，韩若一就将我抱了起来。走进浴室，他调好热水，将花洒递给我。我正好梳顺头发，接过就将头发打湿。

        韩若一接了洗发水过来，没有给我，直接给我抹头发上了，我怔住了。我以为韩若一只是抱我进来，没想到他会亲自帮我洗头发。

        韩若一的指甲剪的很短，手指轻柔的穿梭在发间，指腹按在我的头皮上，节奏的动作让我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你的头发怎么掉的这么多？”

        冲水的时候，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往下掉。韩若一看了一眼，很是奇怪。我不回答，我怎么能不掉头发？

        日夜焦虑的，要不是因为他每次都让我累到睡着，我根本就不会睡得了。也是因为这样，韩若一才没有发现我心里藏着事。

        当然，让我思虑不停的不只是工作，更多的是眼前的这个人，总是让我不能平静。

        我的头发很细，地上跟着水流移动的都是一绺一绺的，看着就有点恐怖。我没有回答韩若一的话，用左手跟着拨动长发。

        “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韩若一问的很平常，就像是问吃饭了没有的那种语气。我微微地摇头：“没事！”

        “星儿，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还是否认：“没事，可能是太久没有洗头发了，油腻了就会掉的多。”

        “那这几天枕头上的掉发是怎么回事？头发不脏也掉那么多？”

        我以为韩若一没有发现，因为每天早上起来我捡了枕头上的掉发用纸巾裹着丢掉了。

        我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呢！没想到，我的小动作都被韩若一看在眼里。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自己能够处理好！”

        韩若一不问个所以然不会放弃，我只好模棱两可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确实是遇到事了，但是我自己能够解决。

        我的疏离，就在这句话之中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我也是话出口后，才发觉自己貌似又说错话。

        韩若一听懂了，所以他不再问了。只是洗完头发，他把干发巾递给我之后就走出了浴室。

        我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几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苦笑：这是又生气了！扶着墙壁站起来，靠着洗手台擦干头发后，慢慢地吹干头发。

        我现在知道，韩若一只要是生气了都会转身就走。

        又是一天早上醒来，我下意识的动动受伤的脚，感觉又好了许多。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我抱着被子坐起来。

        再一次看着这不属于我的卧室，想着再过几天，等伤口完全好了就可以回我的小套房去了。

        洗脸刷牙，然后下楼，饭桌上空空的，我走进厨房，厨房里也没有动火的痕迹。我疑惑，韩若一今天好反常。

        就昨天的事，难道还气着？气到不给我做饭吃？太幼稚了！

        我也生气了！我可是一个自立自强的人，虽然这段时间饭来伸手的，但是我可没有被养成废物！

        在厨房里摆弄快一个小时，烧糊了一碗面条后我放弃煮熟食了。翻找冰箱，里面有鸡蛋培根，还有白吐司。最后又翻出一根黄瓜，我做了一个卖相特别差劲的三明治，切了一个水果沙拉就打发了中午才吃的早餐。

        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忽然就呼出一口气：房子好冷清啊！

        郁闷地塞完了难吃的三明治和水果沙拉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都十二点半了韩若一怎么还不回来？

        想打电话问问，又觉得不妥。想发信息问问，却不知道怎么问才好。只是一个中午不回来而已，就巴巴的找他的话就太示弱了！

        在信息框里，写了无数次的内容都被删除掉了。最后，挫败地丢下手机，不回来就不回来嘛，他都不跟我说，我干嘛要去问他？

        争着这一口气，我就一直盯着那落地钟看，看着秒针转动，坐到犯困了猛地回神，已经三点了。

        看来，韩若一气头上，断我伙食了。摸摸肚子，还不饿，还是睡个午觉去吧！

        气呼呼地睡着，再度醒来，房间角落里的暖灯已经亮了。房子里，还是一片让人害怕的清冷。

        我懒洋洋地坐起来，忽然觉得落寞了。突然就害怕，韩若一不会连晚上都不回来吧？

        想到这里，我探身去拿手机。调出韩若一的电话号码，刚拨出我又立即挂断了。懊恼的丢下手机，在床上打滚。

        滚了好一会儿，终于不那么纠结了。最后的决定是，不打这个电话。这是韩若一的家，他回来不回来难道还要我来关心吗？

        慢吞吞地挪下楼，我又摸进厨房找吃的。胡乱的填了一下肚子，又坐在客厅继续等韩若一。

        之前韩若一一下班就回来，现在才知道，等一个人回家的滋味真不太好。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我很害怕，韩若一今晚就不回来了，那我怎么办？我很害怕，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连我心跳的声音都能够清晰的听见。

        撑到晚上十点，我终于撑不住了。一咬牙，呼出一口气就拨打了韩若一的电话。

        满怀期待和忐忑，酝酿着电话接通了后应该怎么说，结果，冰冷的女声传来，我的一腔翻滚情绪瞬间就冷了下来。

        韩若一关机了！

        我僵硬地点下挂断的按键，关上手机的电源。打开电视转台，转完一百多个台，才过去二十分钟。

        心思一直都转在韩若一的身上，想着他为什么不回来，难道是因为我吗？但这是他家，他要是觉得我打搅到他了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可以走的。

        他这样不声不响的就不回家，虽然我没有资格管他，但是他这样的态度，真的很伤人。

        我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回楼上的卧室去。洗澡的时候，我用手轻轻地摸着脚底的伤口。摸到了伤口的结痂，然后慢慢地使力。

        直到最大力的时候，才感觉到一点点的疼痛。试探性地将脚放到地上慢慢地使力，才发现，原来我的脚可以走路了，只要不使太大力就好。

        洗完澡，我围着被子坐在阳台边的摇摇椅上，看着外面的夜色。好多天没有出门了，忽然一阵恍惚。

        怎么感觉，这样的日子像是被韩若一豢养了呢？我摇摇头，为自己突然生出的可笑想法。

        天气很冷，我靠近窗户都感觉到那冰凉的寒意。呼吸的热气只是几秒钟就将窗户结上一层白色的雾气，我用手指一点点的抹掉。

        住在这里十来天了，第一次发现从卧室的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远处闹市的灯海，璀璨一片，隔着黑夜的朦胧美轮美奂。

        我的心思很沉重，一直都在没有资格管韩若一这一点上。就像是我下意识觉得他没有资格管我的事一样，他回不回家，也不是我该管的。所以，我就不该再给韩若一打电话。

        白天睡的太多了，晚上使劲睡不着。一直都竖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一直到深夜，屋子里都死寂般的静。

        我也不敢去睡觉，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怕黑怕安静的，这是第一次，我害怕这空荡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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