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中看戏

当然，蔚家军打胜仗以及左相的态度，并不是曹芳华判断谢琳和姜泽下一步会如何做的全部依据，她会这么想，还与秦家有关。

        映梅和映雪皆是一心为她，尤其映梅冲动，也因此，她方才没将话直接挑明——姜泽向来惜命，能征得谢琳的同意出宫，固然有秦家富甲一方的原因，可认真算来，秦家与谢琳母子是有仇的。

        而秦家原本亲近姜衍，早就随姜衍离开上京，无缘无故的，何以会立即返京，还私下里与姜泽联系上？别说秦家是因为姜衍势弱才会忽然返京。蔚家军已然大胜，骠骑营大势已去，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便是说破天去，她也不信。

        那么，秦家返京的目的是什么？曹芳华唯一能想到的是，姜衍已经弃了秦家。可即便姜泽已经弃了秦家，也不至于让秦家如此猴急，不仅赔上秦家的财富和秦家女的清誉，还告御状闹的人尽皆知！

        姜衍对秦老太君与秦家女的态度曹芳华不是没听过，从秦老太君带着秦家女进京，又没脸没皮的住在睿王府，曹芳华就想过秦家的目的。

        秦家几代商贾，早年对罗魏之死不闻不问，且在罗魏死后迅速与罗家并姜衍撇开关系，可见有多势力凉薄。但姜衍回京之后，秦家人又忽然冒出来了，且是带着三个冒昧如花的适龄姑娘，个中缘由，大约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之前秦老太君带着秦家女离京，曹芳华就鼓动姜泽试探了一番，事情如她所料，姜泽派去的人全都得手了，不但得手了，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从中不难看出，姜衍对秦家女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可在那之后，姜衍并没直接将秦家弃了。想着秦家与尹尚并尹卓和邓家的关系，再加上谢术昭的不知所踪，曹芳华大胆猜测，秦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这才会彻底被姜衍厌弃。

        到底是什么麻烦，曹芳华并不十分清楚。但她思量着，就连她都能查出来的事情，蔚家军与姜衍不可能查不出来，而姜泽此番与尹卓合作，是通过刘天和牵线，也是刘天和奉命从绩溪郡调拨粮草往西海郡。

        绩溪郡不正是秦家的大本营么？按照秦家与尹尚尹卓的关系，不可能对此半点不知。再通过秦老太君带着秦家女死皮赖脸留在睿王府一事……眼看着骠骑营与蔚家军开战，还是在有姜泽支持的前提下，秦家真的会无动于衷？

        人的野心是很有趣的东西，一旦滋生出来，就怎么样都压不下去。曹芳华不信秦家会毫无动作，所以，秦家这是参与其中，还好死不死的被姜衍和蔚家军抓住了把柄？

        想到这，曹芳华不可避免的想起蔚蓝。小丫头本来就是聪明人，这两年又长大了些，若说她两年前对姜衍还很陌生，也不懂什么男女之情，那两年后呢？

        这两年秦老太君一直带着秦家女住在睿王府，蔚蓝便是看在姜衍的面子上，也不好轻易下手，又更何况，是在没抓住秦老太君几人住把柄的前提下？

        可若是秦家主动露出狐狸尾巴呢？自己的男人被人惦记，蔚家军的兵权被觊觎，时机一旦成熟，不管姜衍是个什么态度，蔚蓝都不可能留手。但要怎样才能彻底断了秦家的后路，让秦家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姜衍与姜泽本就敌对，还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还有什么，会比将秦家推向姜泽更加合适？秦老太君几日前还在麻城，今日却忽然出现在上京，不得不改投姜泽，很明显是匆忙折回。

        再加上谢琳母子与秦老太君的行为非常可疑，个中缘由，实在是不难猜测。

        姜泽出宫后到底做了什么曹芳华并不清楚，可谢琳将承运殿围得跟铁桶似的，在姜泽回宫后的第一时间，谢琳并没让她露面。而她方才之所以选择回避，除了坚信谢琳和姜泽私下里还有话说，也是试探之举。

        姜泽今日颜面大跌，若他真的没有半点心虚，如何能容忍秦老太君在大殿上咄咄逼人？秦老太君最初会选择告御状，是因为秦家女失踪，进而牵扯出秦宁馥与姜泽的关系，而姜泽会在乾坤殿被气得吐血，显然憋屈之极。

        说白了，谢琳和姜泽都不是忍气吞声的良善人，曹国公府还没被压榨殆尽，若姜泽和秦家女真的没有关系，谢琳和姜泽绝不会让她置身事外享清闲。能让她置身事外的理由，只可能是姜泽的行为经不起推敲。

        此举无非是不想在她面前更加丢脸，也不想将秦家的事情暴露在她面前。毕竟，她与姜泽成婚多年，对谢琳母子可谓了解至深。同样的，他们也对自己了解至深——而封家女进宫的事情，自己先前并没明确表态，谢琳和姜泽早就提防着她呢。

        映梅和映雪被曹芳华带了节奏，并不像曹芳华想的那么深，可二人能跟着曹芳华从鹿城到上京，又浸淫后宫多年做了曹芳华的左膀右臂，自然不会是心思浅显的。

        先前之所以没洞悉全局，不过是因为事发突然关心则乱，如今听曹芳华一说，立时便反应过来，但映梅犹不相信，拧眉道：“娘娘确定太后和皇上不会这么做？”

        于映梅而言，谢琳和姜泽都是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儿，眼下的形势，谢琳和姜泽确实如曹芳华所说一般，还须依仗曹国公府，“可凡事没有绝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封家女即将进宫，而国公爷在鹿城的动静闹得不小，谢琳和姜泽一心想要削弱曹国公府，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内情？万一这二人发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秦家女失踪的事情往曹芳华身上推，先敲打国公爷和自家娘娘一番，再借机跟左相示好呢？

        曹芳华闻言从沉思中回神，摇摇头赤着脚起身道：“不会，事情说来简单，只看秦家就能明白。”前因后果想通，曹芳华更加笃定，见二人面露狐疑之色，不由轻笑道：“秦家唯一可图的是财富，但太后和皇上与秦家原本有仇。”

        就连区区秦家便能让谢琳和姜泽不顾颜面折腰拉拢，又何况是曹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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