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过了几日轮到府衙的沐休日了，赵慎之他们是工作五天休一天。这几日赵慎之一直忙着府衙的事，昭姐儿却没闲着，出去连看了几天的房子，本打算租赁，但后来一想不方便，租赁别人的房子，再怎么好，都不方便。

        昭姐儿又考虑到官员都是三年一考核，再考虑升迁调度，赵慎之在辰州起码还得呆两年多。不若直接买下来，等赵慎之离任再卖掉，房子又不贬值，相当于白住几年。

        原想着趁赵慎之今日沐休，同他一去去看看，订下一处。昭姐儿连泥瓦匠、木匠这些都约好了，只等房子买下，就可以尽早修缮，早日搬过去了。

        但知州大人知道赵慎之家眷来了，回家和知州夫人一合计，邀了赵慎之夫妇二人踏青，另几位官吏夫妇作陪。官员和家属，一起约了去芦关旅行，准备在外搭了毡房，在野外露宿。

        “你们府衙同僚出去踏青，一般玩儿什么呢？”昭姐儿边收拾这几日要带的衣物，边问赵慎之第二日行程。

        赵慎之今日还有一点公文没看完，但又想早点见到昭姐儿，便把公文带回房看了。

        他边看公文，边分出心思回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出行计划，一般就是看看山，看看水，情之所至了免不了大家一道赋诗几首。”

        “那我们呢？我们这些家眷一般干什么？需要我准备点什么东西吗？”昭姐儿想提前做做功课，别事到临头了，给赵慎之丢人。

        赵慎之想了想：“这我倒不太清楚，男女有别，到外面安营扎寨后，我们一般就跟夫人们分开了。”

        赵慎之顿了顿又说：“不过不外乎，就是在营区转转，赏赏花，看看风景，打打牌之类的。”

        “那其他夫人们，也像你们一般作诗吗？我可达不到作诗的水平，赏析一下人家的还行。自己我可做不到出口成章。”昭姐儿担忧的说。

        这些年她爹虽然也教她读书写字，但更多地是将这些运用到生活，记账看账之类的。她的水平也就能看看前人的诗歌，陶冶下性情那种，硬掰扯也能作两首打油诗，跟真正的家族世阀中培养的大家闺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昭姐儿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由就皱起眉头，开始发愁。

        赵慎之看罢，哈哈大笑的说：“这你莫担心，辰州这边的夫人们不好作诗这一口。她们一般还嫌我们之乎者也，吟诗作对的，酸腐气太重。每每见我们都逃也似的走开，哪会儿自己办诗会。”

        听赵慎之这般说，昭姐儿才放下心来。

        “那就行，我还给大家准备了见面礼。”昭姐儿兴冲冲的对赵慎之说。

        昭姐儿最是心巧，赵慎之听她还准备了礼物，不由好奇，放下了手中公文，走过来问道：“都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昭姐儿却摇摇头，“没准备什么特别的，就从岭南那边托人带了几筐水果过来。”

        “在辰州，岭南的新鲜水果，倒也是个新奇，大家玩乐时吃点水果挺好。不过我看，往年我的表姊妹们都送些绣帕、香囊之类的，你怎么没选这种日常可用的东西呢？”赵慎之问道。

        昭姐儿翻个白眼，赵慎之误以为昭姐儿是不想自己动手，她确实女红不行，“也没让你自己绣，让丫鬟婆子拿好料子锈了，给你备着就行，哪儿需得你亲自动手。”

        昭姐儿不由被他这直男想法逗笑了：“你也知道是往些年，那会儿都是些小姑娘交好，自然送些新手绣的体己之物，显得亲切。但现在那些夫人，都是成家的人了，什么没见过，送这些小件，倒显得小气了。”

        昭姐儿想了想打比方道：“送礼就好像你们男孩子追女孩儿一样。当她两三岁的时候，你送她一颗糖，她就很高兴；当她十几二十岁，你送她花，她就很高兴；当她二十多甚至结婚了，你就得送耳环、送项链，送头面首饰了。”

        赵慎之啧啧一声，“你们女孩子真不好哄，不过我也没按你说的这么哄过你呀？你怎么还愿意呢？”

        昭姐儿娇嗔的看一眼赵慎之：“你小子别变着花儿的让我夸你。是你没按照我说的，小时候送糖，大了送花，再大些送首饰。你小子是自小，这些东西就一块儿送了，有糖有花有首饰。”

        “我这么厉害呢？那我真是自己都佩服我自己。”赵慎之犯贱的自夸道。

        看到他那欠扁的样儿，昭姐儿觉得这二十多的大男孩真是可爱极了，不由双手吊在赵慎之脖子上，嘻嘻的笑。

        赵慎之也搂了她的腰，在屋子里转圈玩儿，又问道：“那你怎么不直接送首饰之类的。”

        昭姐儿摇摇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家又不熟悉，还是陌生的关系，你送的贵重了人家要不觉得你人傻钱多，要不觉得你有所求，心里反而有负担。沾染上金钱难免显得俗气，不如些吃食，倒显得只有心意，不跟钱财挂上关系了。”

        赵慎之听罢点点头，低头柔声说道：“我家宝就是聪明，还是有想法的。你看人也历来比我准，我也就不担心你出去吃亏了。”

        昭姐儿搂着赵慎之脖子，撒娇道：“才没有呢？你看人比我准，我可笨可笨了。”

        赵慎之见昭姐儿的娇憨样儿，真是越看越喜欢，不由用长出一层短胡须的下巴，去蹭她白嫩的小脸蛋。

        昭姐儿脸都被扎红了，被惹得哇哇大叫。

        虽然知道昭姐儿性格活泼，脾气好，又乐于跟人交往，以她的机灵劲儿，肯定能和其他夫人打成一片。赵慎之还是给昭姐儿讲了讲府衙的人物关系，各家大人及媳妇的性格喜好，让昭姐儿心里有个底。

        ……

        此时正是万物生长，草长莺飞的季节，景色宜人之极，众人出城后俱都觉得胸中舒畅。昭姐儿也见到了，传闻中的知州夫人苏夫人。

        “这便是赵慎之赵大人家的夫人吧。你家大人可是我们老爷的左膀右臂，处理刑狱非常有能力，我家老爷常常当我面夸他。”苏夫人拉了昭姐儿的手问道。

        她比昭姐儿年长个十几岁，看她们这年龄段的，就跟见自己小孩儿般，便不由亲昵了几分。

        苏夫人长得娇小可人，如温婉的江南女子，实则却是使得一手好枪的将门虎女。据说知州夫人，苏夫人姓沈，是将门之女，是个爽朗大气。

        昭姐儿见她额头宽广大气，眼神温和沉稳，便觉她合该是传闻中的性子，是个不拘小节的女子。

        昭姐儿赶紧屈膝行礼，回道：“多谢大人、夫人抬爱。多亏了苏大人给他机会，他也只是做了自己本分内的事情罢了。倒是总听他讲大人和夫人，对他多有照顾。辰州城内，谁人不知苏大人同您，是最礼贤下士，最优威望的。”

        这话一般人说难免显得阿谀谄媚，但当你夸一个人是发自内心，出于真心，建立在有事实依据的基础上，也就不会让人觉得别扭了。

        昭姐儿这话说的真诚，语气不卑不亢，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般，反而说的苏夫人心里很熨帖。

        苏夫人说明这次踏青的用意，“恰逢你刚来辰州，便组了这踏青会，带你熟悉熟悉环境，熟悉熟悉大家。”接着又说：“按理一般，都是去寺庙庵堂祈福许愿之类，这般去解解闷。但我个人实在不喜欢那些，咱们不若出来踏青，轻松自在。”

        “也就托着苏夫人的福，大家才能出来走走看看。出来踏青比别的，都有趣儿的多。”有那随行的夫人道。

        “这是刑狱判官赵慎之的夫人。”苏夫人向大家介绍道，又指着众女眷一一向昭姐儿介绍。“这是防御判官的夫人——杜夫人，这是团练判官的夫人——韩夫人，这是军事判官的夫人——邓夫人……”

        总共有七、八位夫人，都是府衙官员的妻子，苏夫人都一一介绍了。

        昭姐儿一一与各位官员家属见礼，各位夫人也都一一回礼，不大会儿大家就熟悉了起来。

        随后果然如赵慎之预料的般，夫人们都留在营地看看周围的风景，有那相熟的约了一起扑蝶赏花，或沿着小溪散步，或摆了桌子吃茶。更有那仆人准备了若干鸡鸭鱼，山珍野味准备烤了给大家吃。

        苏夫人同大家吃了会儿茶，便觉得无味极了。抬头看看天阳光明媚，现在是天气最舒服的时候，既不冷也不热，这般好的天气不将马牵来，跑两圈儿实在可惜了。

        “唉，这般好的天气，枯坐着真是无聊呀。”苏夫人感叹道。

        昭姐儿看苏夫人一身短打劲装，英气勃勃地，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不由会心中暗笑。传闻苏夫人是武将之女，出嫁前甚至跟着她父亲兄长上过战场，杀过敌寇。这出来踏青怕只是虚名，苏夫人想借着大家的名义，狩猎一把才是。

        果然立刻便有团练判官家韩夫人，接了话头提议道：“那不若使人牵了马来，跑两圈。”

        苏夫人听罢，正中下怀，“这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出来玩儿，你们都是些广袖留仙裙，这怎么方便。”

        苏夫人朗声唤来下人，“来人去将我事先准备好的短打劲装，给各位夫人们送上来。”

        但毕竟会骑马的官员家眷毕竟是少数，为着好静的夫人们，苏夫人有说道：“大家也不要拘束，想赏花扑蝶约了同去，若有喜好打猎的到可以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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