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时间的玩笑

　　天工八月泉水弦震动，黩武琴音披掩千里，和平丧钟于焉敲响，圣魔六十日启战。

　　杀戮碎岛，一座静雅的院落，两人对坐交谈，英武王者身着暗蓝王袍，头戴王冠，审视着眼前之人。

　　只见其对面之人，身上长袍素白为底，绣有渐层蓝色莲纹，白发披散，正是苦境正道栋梁，清香白莲�6�1素还真。

　　此行之前，时间城主曾与素还真说，时间会借着过去惩罚他的失信，此行不止将历酷刑，更可能会改变过去的一切，若是无法按时回归，便会被错分的时轨吞没，而永留洪荒之中。

　　等他顺着时间回到过去，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而又熟悉的所在，杀戮碎岛之王城。

　　然后便被以非法偷渡的罪名给抓了。

　　从到达碎岛被关入大牢，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但他依稀能从对外界的短暂接触，以及狱卒的只言片语之中推断出，如今的碎岛并没有发生他记忆之中的那些事情，但也与他记忆之中的碎岛似是而非，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毕竟，理论上来说，事关苦境时序的时间城，怎么都不可能出错吧。

　　在以生之卷换得与棘岛玄觉的谈话之机后，素还真明里暗里旁敲侧击进行了一番试探，结果自然是没什么结果。

　　先不说当初槐生淇奥将生之卷回收之后，便拿给他看过了，就说在碎岛日益强盛的当下，棘岛玄觉不指着雅狄王的坟头骂他就不错了，如果能找到坟头的话。

　　至于说什么先王子嗣...要不是改革之后槐生淇奥之地位旷古绝今的稳固，加上没有追究这事的意思，他都准备支持把那所谓子嗣做掉以绝后患。

　　对于在棘岛玄觉处碰壁，素还真也没往心里去，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对方能信任他那才是头壳出了问题。

　　然后他就看到了槐生淇奥光明正大穿女装上朝，其他人别说意见，连屁都没放一个。

　　在那一刻，素还真第一次对时间城产生了质疑，但他还是不愿意，或者说不敢相信。

　　毕竟时间城要是出了问题，后果可想而知。

　　不管过程如何，最终他还是与戢武王正式会面了，虽然是以眼下这种方式，但对他来说也没差别了。

　　而对槐生淇奥来说，雅狄王留下的那摊子破事早解决完了，没必要因此开朝会。

　　而且若是她掌握的情报没出问题，此时的素还真应当还在为叶小钗复生而奔波，再加上碎岛前往苦境的通道唯有死国那条，对方又怎会莫名其妙来到杀戮碎岛。

　　不管怎么说，她都对这个莫名出现，且手握生之卷的素还真很感兴趣。

　　于是便有了眼前的会面。

　　“想来，我这一趟来到杀戮碎岛，不是时间的惩罚，而是恩赐。

　　是时间要让我弥补上一会的遗憾。”

　　不管见面之前如何想，见面之后总是感慨良多，昔年战死异乡之人，活生生坐在自己的对面。

　　哪怕素还真几经生死，但若是有机会亲手将过去的遗憾弥补，也不枉他来碎岛这一遭。

　　“上一回的遗憾？是什么样的遗憾？”

　　本该身在中原的素还真，莫名出现在杀戮碎岛，还拿着一卷早已在她手里的生之卷，口中更是说着弥补上一回的遗憾...

　　在白秋霜分享给她的记忆中，有提到过类似的信息，本来当做是故事，了解过之后也就放一边了。

　　如今亲眼所见，一名来自未来，不对，应该说是来自其他时空的素还真，想必会给她带来一些她想了解的信息。

　　“不瞒阁下，我是一名来自未来的人，这次来到碎岛，对阁下而言可能是初次相见。

　　但其实，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前来了。”

　　就目前手中掌握的信息来看，素还真只能推断出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并未在杀戮碎岛发生，但此时的杀戮碎岛与他记忆中那个，也有一些差距。

　　不过，只要确定眼前之人是戢武王，其他事情素还真也不在意了，他在这里只能停留很短的一段的时间，若想弥补遗憾，只有抓紧机会将一切告知对方。

　　“有趣，继续说下去。”

　　槐生淇奥虽然只与素还真打过几次照面的交道，但也从苦境过往的历史中知晓对方的能为。

　　从对方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他已经猜到碎岛可能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依然选择将一切告知。

　　那么可以推测，他可能无法在这个世界长做停留，而在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两人之间交集想必挺多的。

　　应该与她在圣魔元史中看到的内容差不多，但因为某些原因，圣魔元史对其中细节的记录非常模糊。

　　“其实雅狄王本意，是要将生字卷交给慈光之塔的剑之初。

　　我上一回来到贵境，谨守着对雅狄王的承诺，却间接让杀戮碎岛因真相被蒙蔽，而走向灭亡。

　　这一次，我就算毁诺，也要改变这样的结果。”

　　在素还真的认知中，如果没有极端的仇恨导致戢武王走上极端的道路，那对方还是杀戮碎岛的圣王，四魌界有名的仁君。

　　所以哪怕将一切告知对方，想必对方也只会诛杀祸首，而非像慈光之塔将杀戮碎岛毁灭那样，将慈光之塔毁灭。

　　“慈光之塔的剑之初？杀戮碎岛的灭亡？”

　　听到这里，槐生淇奥几乎能断定，圣魔元史之中的内容，不是她所猜想的模糊了细节，看素还真的反应，真实发生的事情，甚至与她自己推断出来的内容相去甚远。

　　“看来那篇故事背后的真相，要远比我所猜想的更加残酷。”

　　看来面前的这位素还真，确实能给她带来一些她想要了解的信息。

　　“不知戢武王所说的，是什么样的故事？”

　　而素还真也从槐生淇奥的口中，得到了一点导致杀戮碎岛发生变化的线索。

　　就在此时，挂在槐生淇奥腰间的挂坠，突然间有一道流光窜出。

　　“嗯？这么快的吗？”

　　将流光摄入掌中查阅其内信息，大致是素还真奏响希音之琴，死国方面开始筹备祭典的举行。

　　“戢武王可是有要事？”

　　又是一个与碎岛变化有关的线索。

　　“尚有时间，阁下应当还有未尽之言，不妨先说来一听如何？”

　　死国那边应当还有时间，而眼前的素还真说不准下一刻便会消失，两相权衡之下，槐生淇奥准备先了解一下对方口中的未来。

　　“包括素某是慈光之塔无衣师尹的义兄，四魌界能源危机背后另有他人推动，以及圣魔双子，诸如此类的信息，若是戢武王有兴趣，我可以尽数告知。”

　　慈光之塔虽然因为能源危机而有了黑夜，但也不是很长，而杀戮碎岛原本是日夜各半，随着能源危机黑夜开始变长。

谷</span>　　素还真来到碎岛也有几日了，能够判断出碎岛如今是昼夜各半，想必是能源危机还没有产生明显影响。

　　“若是按你所言推测，你之条件，应当是以你所知道的信息，换无衣师尹一条生路。

　　可惜，你之信息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故事，一个与我并无干系的故事。

　　不过，我给你机会，来用你之故事说服我。”

　　信息间的差距，紧迫的时间，心中的遗憾，以及对时间城的信心，共同影响着素还真的判断。

　　若是其能离开王城，一观碎岛如今连绵不断的江山，或许便能猜到，慈光之塔已经沦陷。

　　槐生淇奥也没有点破的意思，不然会引出更多的话题，浪费时间不说，还会产生没必要的麻烦。

　　“在我的时空......”

　　素还真开口述说着当年发生的一切，从他与叶小钗漂泊到慈光之塔开始，一路讲到戢武王被算计导致杀戮碎岛灭亡，在苦境诞下双子之后战死异乡，最后以魔子身亡，圣子与剑之初退隐作为故事的结局。

　　虽然这故事曲折离奇又荒诞，但确实是真正发生在过往的一切。

　　作为苦境墙王以及苦境卷王，素还真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所以他只负责讲故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往进掺。

　　“原来是这样...”

　　听完素还真的讲述，槐生淇奥心中五味陈杂，她承认自己火气上来了。

　　虽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就是很想揍人。

　　原本她自己推测的那个，已经尽量往极端大胆想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当时推测起码还要符合逻辑，而素还真口中这个故事，它没有逻辑。

　　最终，槐生淇奥将心情平复，出言询问另一件事

　　“能与我讲一下，在你们那个时空，属于死国的结局吗？”

　　按照这曲折离奇又荒诞且没有逻辑的逻辑，她很好奇另一个时空内，属于死国的结局。

　　“戢武王问这个做什么？或者说，身在四魌界的你，又是如何知晓死国？”

　　这一刻，素还真决定等回去之后，要找时间城主问个清楚，他绝对是走错时间了吧？绝对是吧！

　　杀戮碎岛要想知晓死国，起码也要等死建成血暗沉渊之后，而那个时间，四魌界各境已经陆续插手苦境了。

　　如果这是此时所处之时间，那...事情好像有些难以挽回了。

　　“因为你来错了时间，如今的苦境，圣魔之间的和平丧钟即将敲响。”

　　现在问题来了，自家王后昔日前来碎岛，是否与素还真此时前来碎岛的性质类似。

　　或者说白秋霜做过不止一次类似的事情，比如昔日两人前往苦境，在分开之后，对方失踪数月没有消息。

　　而数月之后，对方能为可以说发生质变。

　　若是，便能想通其学识与武学从何而来，算是知晓了他的一张底牌；若否，也无所谓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同的时空，不同的走向吗？罢了罢了，既然戢武王此时无恙，也算是了了我一桩遗憾。”

　　素还真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想想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更不会长久停留，最后把话咽了下去，随后话锋一转，开始讲起死国的往事

　　“死国的故事，要从枫岫主人将神之子送回死国开始讲起...”

　　相较于亲身经历的四魌界往事，死国的往事有一部分是其他人转述给他的，所以细节上差了一些，但总体而言还算完整，逻辑...

　　比四魌界的好一点，但也就一点。

　　“多谢相告。”

　　听完素还真所述，槐生淇奥只想感叹，苦境这地方确实...

　　不过死国这结局...她不好评价，当个故事听听算了，就当增长见识了。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出现一座奇异通道，素还真见状，起身告辞

　　“看来是时间到了，素某也该告辞了。”

　　随后放弃抵抗，任由异力将身形卷入空间通道。

　　………

　　死国之内，一场盛大祭典正在筹备，万妖炉鼎立于死国之都，积蓄着能量。

　　末日神殿之中，白色身影斜倚在王座上，手指轻叩着王座扶手，盯着面前由天地元气演化的玉槐树走神，片片晶叶从树上落下，化作天地元气反哺玉槐，催生出新的晶叶。

　　赤火曜日的孕养很顺利，只要在稍后将其引入死国，那么拥有了太阳了死国，便会进入全新的时代，而六魔女的复苏，也能进一步扩大死国的资源多样性以及产出数量。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自地罪岛上的空间通道遁出，碎岛之王登临末日神殿。

　　“这两个时辰，让为夫等的甚是心焦啊。”

　　短短的两个时辰，让白秋霜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焦虑，那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不得不通过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不过是交代了一些事情，如今人已在此，继续睹物思人，未免有些舍本逐末了。”

　　在素还真离去之后，槐生淇奥又去找了棘岛玄觉，交代了一些后续的安排。

　　而此番际遇，她也没准备与白秋霜说明，毕竟总体而言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情。

　　“哈～”

　　在白秋霜弹指将玉槐树归于寂灭的同时，黑白神羽自虚空飘落，死国天地登临末日神殿。

　　“神者，一切均已准备完毕。”

　　天者还记得当初两人商量，等日后举行祭典邀请各方来观礼，试探一下各方的立场，以及对死国的态度。

　　然而死国的发展速度远超预计，如今也就没那个必要了，哪怕是所谓的盟友，在其面前锋芒毕露也不太合适。

　　“辛苦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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