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1绯闻

“教授，你以为我会出于青春期少女的羞涩和莫名其妙的自尊而口不择言，说出伤害心上人的话吗？不，当然不会。我偏要说，且不提他勇敢而善良的内在，单凭外表，哈利·波特也足够出色，他有一双和他母亲一样美丽的绿眼睛。”

        魔药课刚下课，艾米丽·巴恩斯的话就像坐上了哈利的火弩/箭，飞速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赫奇帕奇向来是八卦传播中心，但奇异的是，这番话并未在口耳相传中扭曲失真，以其最初的版本传到了从占卜课教室里出来的哈利耳中。

        “救世主真是厉害，短短三天就俘获了美国转学生的芳心，”旁边的小獾和她的拉文克劳朋友咬耳朵，“竟然有人敢在被扣分后和斯内普教授顶嘴。”

        哈利加快了脚步，把罗恩怪腔怪调的打趣声抛在脑后。

        但是他没逃过罗恩两个哥哥的魔爪。

        人高马大的双胞胎一左一右地搭上他的肩，他俩的口哨声比罗恩更让哈利脸红，毕竟这两人有着丰富的恶作剧经验，最擅长一唱一和地把别人调侃到面红耳赤。

        “梅林的蕾丝袜啊，没人见过老蝙蝠那样阴沉到说不出话的脸色——”

        “但他竟然没给赫奇帕奇扣分，也没再说任何讽刺的话，真奇怪——”

        “难道是被巴恩斯小姐火热的爱感动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哈利健步如飞地往礼堂奔去，在他左脚迈进礼堂大门的一刹那，室内静到落针可闻，然后爆发了比之前更热烈的讨论。

        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地注视着绯闻事件的两位主角。

        哈利坐下后也不由望向赫奇帕奇长桌，他可真佩服艾米丽的镇定，她全然无视了旁人的指指点点，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饭。

        但是马尔福喋喋不休的高声嘲讽显然无法被忽视，哈利注意到艾米丽捏着纸条的手攥紧了。

        她用手帕擦擦嘴，放下刀叉，跨过长椅，站在那望着斯莱特林长桌，双臂交叉抱于胸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而洞察人心，哈利想，也许这就是那个赫奇帕奇女生说的“让老蝙蝠都哑口无言的动作和表情”。

        她一点也没有成为全场焦点的紧张不安。

        “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你爸爸会为你羞愧的，鉴于你永远无法保持纯血巫师的矜持和斯莱特林的冷静。”哈利不合时宜地注意到，教工席上的教授们也全都盯着她，霍格沃茨的师生似乎比开学宴会来得都齐。

        一句话把马尔福怼到说不出话，她捕捉到马尔福旁边女生上扬的嘴角，又调转了攻击对象：“帕金森，就因为我提了句纯血巫师，你便以为我赞同你们可笑的血统论，因此在心里讥笑我‘上不了台面’的出身？”

        艾米丽整理了一下完全没有凌乱痕迹的领带和院徽，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她扫视四周，用一种令人出乎意料的平静口吻说：“这个世界上80的人智商都小于等于平均水平，天才只有1，又有9的人可以用他们的情商弥补智商的不足，剩下10的人空有一腔成为天才的心，却没有与野心匹配的头脑。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巫师，巫师里是普通人出身、混血还是纯血，99的人在我看来都一样，我管他们是什么血统。”

        哈利推测艾米丽今天的心情一定比英国阴雨弥漫的天气还糟糕，也可能是马尔福的某句话彻底激怒了她，因为她又把炮火方向调回了马尔福：“你最看不起的赫敏·格兰杰就属于那1，罗纳德·韦斯莱也勉强能算那9，你猜猜自己属于那80还是10？至于哈利·波特？我说出来怕是要气死你。为了你可怜的魔药教授不需要在繁杂的教学工作之外白费功夫给你熬制增智剂，我就不说了，毕竟我是个友善而贴心的赫奇帕奇。”

        她模仿了斯内普惯常露出的假笑。

        哈利毕竟是敢在魔药课上和斯内普顶嘴的格兰芬多勇者，他立即发挥狮子的勇气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斯内普——他眼神空洞，竟然没有任何扣分和喷洒毒液的迹象。

        没有人说话。

        艾米丽又毫无预兆地把炮口对准了一个拉文克劳女生：“琳达·苏珊·威尔森，希望你停止对我私生活的关注，毕竟我没兴趣和你一样在你的闺蜜托妮娅·马丁和她男朋友萨尔瓦托·摩尔之间挑拨离间。是你告诉她摩尔收下了赫奇帕奇的特里娜·安德森的情书，但事实上，根本没有这回事，不是吗？”

        礼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抽气声，所有人的眼神光明正大地对准了琳达·威尔森，她涨红了脸却吐不出一个单词，显然艾米丽说中了事实。

        艾米丽又环顾四周，除了马尔福和威尔森，艾米丽的目光也在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停顿了几秒，但哈利不知道她关注的是谁，毕竟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艾米丽以一种真正不屑的口吻说道：“幸亏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们还没来，不然霍格沃茨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哈利以为艾米丽会就此结束她的示威，说实话，哈利觉得未来四年甚至十年里，霍格沃茨都不会有人敢传她的八卦了。

        但谁都没想到，艾米丽巴恩斯接下来竟然把枪口对准了教工席——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真感谢你的宽和慈爱，你对我就像对你妹妹【阿利安娜】一样关爱，我真感动，”艾米丽当然注意到了所有人不敢置信和忿忿不平的视线，她也没有一点前倨后恭的意思，仍然保持着毫不尊敬的态度，“但很可惜，我注定要辜负当世最伟大的白巫师、曾在1945年击败【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期待，在我的监护人到达苏格兰高地之前，我无法保证自己能和这里的任何一个成年巫师单独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

        虽然哈利也很气愤她对邓布利多的不尊重，但他又一次抓住了重点，为什么她刻意用最标准的伦敦口音强调了邓布利多妹妹和格林德沃的名字？

        哈利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见艾米丽揣起书包向他走来，毫不关心礼堂里其他人的反应。哈利还是抽空望了一眼邓布利多，他竟也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反而显得有点怅然若失。

        艾米丽在哈利耳边打了个响指，转着魔杖，率先走出了礼堂。

        哈利光顾着看热闹了，还没来得及吃饭，他赶忙拿起几块三明治和一杯南瓜汁，追上了艾米丽。

        哈利追着艾米丽走进了厨房，这里除了家养小精灵外并无他人。

        艾米丽对待小精灵的态度意外地平和，她蹲下来平视一个小精灵的眼睛，用平淡的口吻请求他们拿点食物来；那个小精灵竟然也没有哭天抢地地撞墙，而是高兴地准备食物去了。

        哈利因为她对邓布利多出言不逊生出的怒火消减了一半，只要艾米丽愿意，她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讨人喜欢的人。

        他努力平复心情，但声音里还是夹杂了一丝不满：“怎么来了厨房？”

        艾米丽找了把凳子，把它变成了有靠背的扶手椅，语气平淡：“你就吃几块三明治能吃饱吗？”

        好吧，哈利的另一半怒火也消失不见了。

        他还是有点不高兴，边吃边问：“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态度对邓布利多教授说话？”

        “哪种态度？”

        哈利撇撇嘴：“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生气了吗？”

        “好像没有……”

        “不仅他没有，斯内普教授、德拉科·马尔福和琳达·威尔森也没有，因为我说的是实话，扎到的是他们不愿面对的内心。”

        抓重点小能手哈利这次失误了：“你竟然叫他‘斯内普教授’？”

        “当然，我挺尊敬他的。”

        哈利不理解她理所当然的态度：“那他为什么要骂你？你还和他顶嘴。”

        艾米丽似笑非笑；“说得好像你没和他顶过嘴一样。”

        哈利无话可说，他挑眉等待艾米丽的解释。

        艾米丽的眉毛比他挑得更高：“我熬完魔药后看课外书来着。”

        “哦，不就是看课……”哈利倒吸一口冷气，“他什么反应？”

        “骂了我一顿。”

        “多说几个单词能怎样？”

        “他把对你的仇恨一块算在我身上了，说我和你一样愚蠢自大。我就跟他说，既然你自己在入学前就比有些七年级生知道的咒语还多，为什么要怀疑有学生能掌握所有newts要考的内容？你不能因为自己是个天才就觉得别人都是蠢货。我又不指望成为魔药大师，还浪费时间干嘛。”

        哈利吐槽她：“你不也觉得世界上99的人都是蠢货吗。后来呢？”

        “他又故意拿我和你的关系想羞辱我，我回了啥你估计也知道了，”艾米丽无语，“很明显，我能精准辨别出同类。斯内普教授属于那1，他的魔药水平和黑魔法造诣都很高深。”

        哈利后知后觉：“你已经达到了newts水平！斯内普的黑魔法也很厉害？等等，你怎么知道？”

        艾米丽似乎只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骄傲又略带得意的微笑。哈利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也变得纵容和柔软。

        艾米丽晃晃脑袋，昂起下巴对哈利说：“帮我拿杯苹果汁。”

        哈利跑去拿。

        哈利眼巴巴地凝视着艾米丽。

        但艾米丽选择残忍地吊他胃口：“我就是知道。”

        “就像知道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的消息一样吗？”哈利失落地垂下眼，“我还是无法得到你的信任吗？”

        他们尽管只相处了三天，毕竟也同进同出，连寝室都没回，除了上课和去厕所，俩人所有时间都待在一起，哈利迅速熟悉了艾米丽的性格，他知道艾米丽就吃这一套。

        艾米丽果然不忍心让那双如碧潭般清澈的绿眼睛蒙上雾气和水气。

        她恶狠狠地揉了揉哈利凌乱的黑发，又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了强撑的气势。艾米丽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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