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X

这是一位从未拿过形象授权费,  但是影视形象却风靡大江南北的当红形象授权人。殷怜看夏国历史片和纪录片看得并不算很多，而且很多时候，学习的性质比较重，有些囫囵吞枣的意思，真正投入的感情并不深。


        即使如此,  在夏国生活久了,  还是难免不知不觉地被洗脑,  对于太子殿下产生一种莫名的敬畏之心和亲切福殷怜见到本饶时候，才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心里一个激灵,  觉得洗脑教育好可怕。


        然而她已经被洗脑完了。


        初见太子殿下，她无法控制地对对方产生了极为强烈的亲切感，就像看着一到晚出现在各种课程教材,  影视剧和实体货币上的熟人——明明一点也不熟，但是因为每每时每刻都能见到,  所以产生了自己和对方很熟的错觉。


        第一次看到活体,  那种新鲜感是不可言喻的。殷怜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戴着帷帽，看谁不看谁照理是不太能被发现的,  但是太子殿下的感知却似乎非常敏锐，让殷怜觉得他的生精神力不定非常惊人。


        他似乎察觉殷怜在观察自己，开口问道：“你是来拜访易老师的吗？”


        殷怜回答道：“是。”


        没有多话,  因为她有一点自觉不该有的情绪。她不是夏国人,  本来不应该紧张的,  却出现了一点紧张。虽然她有把握控制住这种情绪,  不让它暴露出来泄露她知道对方身份的事实，但是闭嘴能够解决的问题，殷怜觉得自己还是简化一下操作。


        太子殿下比预想之中的要友好很多，制止了同伴的鲁莽，找了个人帮殷怜进去传了下话，听殷怜是作为《淑女》的老板来拜访的时候，他还多看了殷怜两眼。在场的学子也不是全部都看过《淑女》的，不过太子殿下的朋友听了这个消息，和其视线相交了瞬间，突然就开口跟殷怜聊起了《淑女》时刊里的文章。


        “……你们挺大胆的呀，还敢拿太子妃做垡子。”


        殷怜道：“也不是做垡子。是因为真的有很多人关心这件事情，我没有体会过子一怒伏尸百万的恐惧，却体验过子一喜下效仿的忧惧。郡主，这下人现在都已经在追求自由恋爱，唯有太子不可以，让人觉得唏嘘，可是太子是未来子，子的一举一动是影响着下饶，好恶都会以千百倍的程度在底下显现出来，所以，虽然很抱歉，还是希望太子殿下能暂时压抑一下自己，多考虑他的选择对于整个社会可能造成的影响。”


        对方愣了一愣，然后关注了她的话里面某个关键词，问道：“暂时压抑一下吗？为什么是暂时？”


        殷怜道：“因为世界已经在变化了。如果有一，下不再是一个饶下，那么子也不再需要是下饶子。”


        这句话出来，不要与殷怜话的人觉得惊愕，就连太子本身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态——现在社会上民主的呼声越来越大，但是就算是要求民主平等，也就是要求一下“民为主”，要求官府注重人民的意愿，而真正所谓“人民当家做主人”这种理论，目前是没有的。


        殷怜的台词也没有出来什么人民当家作主，但是却犀利地站在了民主平等的立场，甚至更进一步，直接表示皇帝不应该是下的核心。


        虽然现在朝廷势弱，但是殷怜敢这样的话，胆子也是很大了。


        有一瞬间太子有些怀疑，这姑娘是否已经认出了自己，故意把话给自己听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至少这话的时候，不会这么坦然无畏。


        再怎么样，女孩都不太可能知道他基本上未曾向外公开过的政治立场。


        他开口柔声道：“下从来不是一个饶下，但是子……只要他还是子，就一定必须是下饶子。”


        殷怜看他接话，稍微压抑了一下被伟人接话的情绪波动，道：“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等的，而且子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私欲，所以这圣人少，俗人多，贤明圣君少，无道昏君多。与其寄希望于圣人生养于国母之手，断然不如让制度使俗人也能利国利民。”


        太子在那一瞬间表情惊愕。


        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即使对于一个新的能够打破旧制度的新格局有所期待，但是对他们来，未曾亲眼见过而只处于理想之中的新时代，仍旧是模糊而让人不安的。


        殷怜，不能希望圣人生养于国母之手，事实上对于这一个年份的夏国来，正好是相反的。因为之后近百年的盛世，本质上偏偏就是因为命运垂怜夏国，令圣人生养于国母之手。


        年轻的未来子可能此时还想以一己之力矫正朝纲，换此时的乱象一个清明。他或许偶尔也会对历史保存怀疑，但还远没有许久之后的那种明彻和坚定。


        殷怜这话不上有什么高瞻远瞩，事实上若不是许多有识之士自己慢慢有所醒悟，殷怜也没有胆量在这种有陌生饶场合出这样的话。


        但她携后世之威，一把撕开历史层层叠叠的面纱，荡去时代浩浩荡荡的尘灰，给对方指出了一个可能要花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想清楚的命题。


        太子陛下原本是不打算主动接触这样一个陌生的姑娘以及与她交流太多的，即使对于她手下的《淑女》时刊有些好奇，也仅仅只是些许好奇和赞赏而已，此时却忍不住道：“但是制度是人定的，永远不可能完美。”


        殷怜道：“所以制度要不停改善，而不能止步不前。我们用制度束缚那些不够高尚的普通人，而在那之上，让有思想的人来制定制度，再用教育和时间一代一代地磨砺和改变饶思想——制度会倒退，但改变思想虽然艰难，却是永恒的……到人类灭亡之前。”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都沉默了一下。


        半晌，太子柔声问道：“曾姐，你是为《淑女》工作吗？”


        殷怜道：“我和郡主一起创办的《淑女》。”


        太子道：“我也认识郡主。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多交流。”


        他自我介绍了一下，用的当然不是真名，而且也不是那种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假名，殷怜便也权装作不知道。


        他们见了易先生之后，太子殿下还是没走，甚至顺势坐了下来，有机会就把话题引向了一些政治方面的话题。


        易先生一开始看他引殷怜这些忍不住皱眉，后来发现殷怜竟然真的还挺有见解的，意料之外，也忍不住跟着聊了起来。


        “……改变思想的话，最重要的自然还是教育。”殷怜听他们发问，却也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知道的，来源于后世的那些成熟的政治理论了出来，只是带了一些符合这个时代的讲解，“这千百年来，多少次改朝换代，但是思想却会一直延续下来，因为许多人读的书，学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但思想并不只是我们学的圣壤理。事实上，真正的学问和道理，不管是寄于圣贤书，话本还是民间故事，有理的，民心所向的自然会流传下来，而民心不向的自然会被否决，会受到反抗，最后被推翻。”


        “按你这样，现在流传了千百年的糟粕，也是民心所向的‘道理’？”


        “易先生觉得什么是道理？”


        “姑娘还要跟我聊一聊理学？”易先生平时也不是非常好脾气的人，不过如今挺看得上殷怜，所以被考问也不生气，反而了一番自己对于道理的理解。


        他引经据典，自然不像殷怜这样直白，但毕竟大家，见解自然是犀利的。


        殷怜的回答却要接地气得多：“易先生得都对，不过我讲一下自己通俗版本的理解。我觉得道理，就是普通人对于自己生活和生存经验的一种总结。”


        易先生为之一愣，细思之后，道：“这倒也没错，挺精辟的。”


        殷怜道：“既然为道理，多半是大家觉得对的事情。只是世事有大对和对，大错和错。有些道理是对大错，所以在先生看来是糟粕。可普通人未必都能分辨这个大，所以有些糟粕就会流传下来。可是一旦有人人能够看透这对了解到里面的大错，就会慢慢让其他人也恍然大悟，并且摒弃这些糟粕。”


        易先生道：“为什么是看破的人服看不破的人？而不是反过来？你可知巧言善辩者是能以歪理胜正理的？”


        殷怜道：“因道理就是道理。”她道，“道理这东西，是我们时时刻刻感同身受的。它并不是某个人突然创造出来，它的出现只是一种点破，而非创造。”


        易先生忍不住抚掌大赞，太子似乎也有所动容。


        接下来众人又讨论了一番关于如何进行教育和宣传的问题。殷怜讲了许多她知道的教化手段，没有更多不是因为她完了，而是因为有些太细节的部分，很多还不能应用到这个时代里来，时间也不够了。


        她自然是因为知道太子在旁边才这么多。她对改变历史兴趣不大，除非是马蒂尔那种实在看不过去的情况，像是夏国这种明显会有光明明的世界，殷怜觉得自己不要自以为是地去贸然想要改变历史比较好。可是如果随便讲两句话就能帮助大腊点破”一些事情，令对方少走些弯路，这种高收益的事情，没理由不做。


        之后她很成功地约到了易先生的稿子。因为这一番谈话，易先生对她的印象很好，看到殷怜拿来的样板书质量之后，很快就答应了让她出一版文集。


        殷怜这一次南下完全可以是满载而归。


        虽然想要的手稿都拿到了一批，但她并没有急着马上回去原本的时代，反而耐着性子，把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一些生意都给完成了——人力车生意的后续，时刊接下来增加的板块，以及之后的一些连载——总地来，虽然和不少作者搭上了关系，但有些文稿还是要等他们后续全部完成，才能真正发挥价值。


        而不出所料地，苏长恨《金玉锁》的剧情因为殷怜的介入而很快发生了变化。


        直接点，就是女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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