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谢谢元老师

“别跑，本王现在正好手痒。”阿怪心里的火没处发泄，这人正好往枪口上撞来，就别怪他不客气！

        她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冲向那个醉酒的男人，上前几步，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肩头准确地靠向他，预备手腕发力，却不料蓄势待发的阿怪突然没了力气，又睡了过去。

        “阿怪阿怪……”全身力气都集中在腰肩与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焦急在心里大喊阿怪的名字，得不到半点回应脑中有个念头冒了出来：这次可被阿怪坑惨了。

        想哭……

        胖男人看着顾雨墨一连贯流畅的动作最后却宛如棉花一般，定在他身前，嘴角勾起的笑更显邪恶，伸出空出的另一只手欲摸向她微曲着的大腿上。

        低眸的她看到了他的动作，紧急中用后脚跟狠狠踩向他擦得发亮的皮鞋上，那人却不是因为吃痛而往后退。顾雨墨顺势往前跑了两步远，回头一看，一人已一拳打在了醉酒的男人脸上。

        看得出来他的力道很大，那人瘫坐在身后水泥墙上，本就肉多的脸颊此刻更是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

        “滚。”素来清朗的声音此刻无比低沉，浑身散发着一种仿若能将人烧灼的气息。

        顾雨墨站在他身后两步远，只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有些上升。

        微胖男人此时酒已经醒了，望着眼前斜睨着他的高大男子，明明长了一副儒雅的外表，没想到力气却这般大！捂着嘴连打落的几颗牙齿都不敢吐出，腰间更是疼痛难耐，他却顾不上连忙拼命爬起身托着腰狼狈地往外退去。而他刚刚靠着的水泥墙，随着他的离开，好几层墙皮都掉了下来。

        见他回头看她，顾雨墨微俯身低低喊了一句：“元老师。”

        元宸没有说话，面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顾雨墨见他不说话也不言语，不知怎的竟有些紧张，心脏里也如同被什么敲打，怦怦乱跳，受不住他那样的目光，于是低着头，小声道：“谢谢元老师！今天是我们班同学一起来这儿的，说是要给我和雪茉庆祝……”

        “你喝酒了？”话还未说完，便被他冷且沉的声音打断。

        顾雨墨急忙抬头，举起双手在身前摇了摇，道：“没有没有，我不会喝酒。”

        元宸缓缓收敛了气息，周身温度随即降下几度，看着她那宛如猫咪一样的可爱模样，心中一软，面上有了几分笑意，他往前走了一步。

        顾雨墨不自觉的便后退一步，垂着头，盯着地面上那道被灯光打下，随之静默不动的黑色影子。

        见此，元宸稍扬的嘴角抿起，说话的语气让顾雨墨听不出到底蕴含了什么情绪，隐约觉得，好像带着丝隐忍，又有些小心翼翼：“你在怕我？”

        “没有，因为元老师您的气场太强了！”顾雨墨小声地解释，借用了阿怪曾说过的话，又想到之所以这次阿怪又沉睡，应该就是元宸在这附近的缘故吧！唉，真不该说些什么才好了，遇到这么囧的事，还恰好被他看到。真的好尴尬啊！她悄悄掐了下自己的腿，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

        “雨墨！”左家榆的声音此时传了进来，顾雨墨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此番便是寻顾雨墨而来，从廊道走上来看到元宸也在这儿，有些疑惑道：“元老师？您也在！”

        元宸点了点头，道：“嗯，和几个朋友来这儿聚聚。”看了眼已站在左家榆身边的顾雨墨，眸光一深，半晌道，“进去吧，别玩太晚了。”

        左家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笑，道：“他们啊，不到十二点是不会撤场的！”

        他们已经进入高三，虽然没有公立学校那么大的升学压力，但平常也同样处在家里长辈所给予的厚望下，如今得了机会能够出来活动，自然会把握住机会好好放松放松。

        “啊？十二点？会不会太晚了啊？”顾雨墨眉毛蹙着，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平常这个点她已经上床休息了，虽然因此阿怪常常埋怨她的日子过得太无趣了。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见她如此，绅士的左家榆提议道。

        顾雨墨一愣，想起他开的摩托跑车，心里全是抗拒，又想到他被同学留住唱歌的情形，笑道：“你觉得你能走得开吗？”

        左家榆有些不好意思，放在裤兜的手机铃声这时又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是同学打来的。

        顾雨墨微微凑近他一看，便知道是催他回去唱歌的，于是善解人意道：“快进去吧！我待会进去打声招呼就自己坐车回去了！不过你也得注意一下你的嗓子！”

        左家榆笑着点了点头，看了元宸一眼，见他颔首，便过去了。

        顾雨墨看着左家榆走远，正想同元宸告别，便听到他说：“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正好我也要走了，我送你吧！”

        顾雨墨默默想了想自己包里仅剩的四十几块钱，恐怕打车回家都不够，又不想麻烦顾家的司机叔叔，再想到刚刚那个喝醉的人，直觉想要拒绝他的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谢谢元老师！”

        坐在元宸车里顾雨墨将爸爸家的地址告诉了他后便有些紧张，这可是两个人单独呆的车子里啊！空气中仿佛都是他身上的气息，看他连导航都不需要，忍了许久才问出口：“元老师，您不需要导航么？”

        “不用，我去过那里。”元宸熟练地打开左转向灯。

        顾雨墨点点头不做他想，然而心里依旧有些紧张。看元宸打开了车载音乐，是刘辰希的专属情歌，歌声舒缓深情，将她的紧张感驱散了不少，她找话题道：“元老师这么晚还要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对了，老师您家住在哪里啊？我们是不是顺路的啊？”

        正专心开车的元宸听言偏首望了她一眼，方道：“西郊。”

        顾雨墨一愣，忆起那日在凉亭遇见他，有些诧异道：“西郊离这里起码得有一个半到两个小时的路程吧！”在心内算了下，将自己送回去后他再赶去西郊不是一共至少得花上三个小时？难道元老师每天都要来回开车这么远吗？那该多辛苦啊！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元宸解释道：“学校给我安排了公寓，我今天是回去拿点东西。”

        想了片刻，顾雨墨提议道：“要不元老师直接把我也带到西郊好了，免得绕远路影响您的休息！”

        “你父亲那边？”

        “没关系的，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就行，他不会说什么的。”顾雨墨摇了摇手机，见他点头于是开始拨号码。父亲，于她而言，只是个称谓而已，从不奢望他会抱着真心对待自己。

        果然，在说明自己今晚回西郊后，顾羡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了她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顾雨墨一直还记着明天要交一幅画给元宸，于是最后还请顾羡霖帮她拿出画册里的一幅画，明日让顾雪茉帮忙带去学校。她想，顾羡霖开口的话，顾雪茉说什么也会有所顾忌帮她拿的吧。

        挂了电话，顾雨墨收回手机。

        “想当我的课代表么？”

        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顾雨墨明显的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愉悦。但是她不敢想太多，只是实话实说道：“我以前没有当过课代表，对这个其实没有什么经验。”过去的她也常常被选为其他的班干部，但是后来由于阿怪沉睡后经历的那件事改变了性子，就没有再担任过任何班干部了。

        “这个不需要经验，只要跟着我来就好！”元宸的声音伴着“专属情歌”的旋律，让此刻的顾雨墨听来像是被羽毛挠了痒痒似的，心里是噗噗乱跳，又密密麻麻如细雨敲打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言语：“元老师您不要说得好像我就能当课代表一样呀！班上的同学那么多，又那么优秀，我恐怕是比不上他们的！”

        元宸这次没有看她，直视着前方，仿佛专注着路况。顾雨墨却从车内的后视镜清楚的看到他嘴角漾起笑意，竟比哪一刻都要灿烂温暖，就连语气也甚是笃定：“我看上的，自是最好的！无需与任何人比较。”

        顾雨墨默默将头扭向窗外，听着轻松优美的歌曲，看路灯飞速流过，划出道道暖黄的弧度，忆着今日他课堂上的风姿，脑中突然想起躺在画册里那不愿跨过拱桥的她，这一次觉得，其实跨过去说不定能遇见更好的风景！阿怪是她的港湾，或许他也将是她的风帆，有了这二者，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依然能让她乘风破浪！做更好的自己。

        新的决定让顾雨墨顿时有些心花怒放起来，比之从前，紧张感也褪去不少，一路行驶一路愉快畅聊。

        右转拐下西四环，元宸漫不经心问她道：“你同左家榆以前认识？”

        点点头，顾雨墨声音轻快，“对啊！他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好朋友，后来他爷爷奶奶从西郊搬走了，我们就再也没见过，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同一个班上遇上了，缘分真奇妙！”

        “是很奇妙。”元宸低声重复了一遍，又一低叹，“若是那时我便知道……”

        与另一辆车交错发出的噪音盖过了元宸后面的话，顾雨墨追问道：“知道什么？”

        元宸却没有回答她，发现她面上露出困意，道：“先睡会儿吧！”

        顾雨墨也确实是太困了，听言便舒服地靠着椅子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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