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执念深埋

自从来到老夫子的医馆，转眼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晨夕在抓药熬煮之时发现，相同的药材在被炼制成丹药和通过熬煮给病人服用之时，其效果相差的太大了。

        与炼丹相比，熬煮药材不仅使药材的药力大量流失，而且省略了提纯的过程，熬煮后的汤药，对人体的副作用更是大了很多。往往很多脾胃虚弱的病人，在服用大量汤药之后，不但原来的病症没有除根，反而使得本就脆弱的肠胃雪上加霜。

        晨夕看着这些孱弱的老人，吐药的孩子，一颗医者仁心惴惴不安。他明知自己再也无法炼丹制药，却不断尝试着用炉火对药材进行提纯和炼制。

        虽然晨夕拥有庞大的精神力量，但外在炉火的温度和稳定性，实在是太难驾驭了。药材不是被炉火的高温烤焦，就是温度不够无法进行提炼。

        最难的还在于炉火的温度不能维持稳定，忽高忽低。而且使用精神力对火焰的温度进行精准的探查，其消耗之大远超晨夕之前的设想。

        经过千百次的失败，望着眼前那一堆堆被浪费的草药，晨夕不但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拿出以前修炼武功的劲头，孜孜以求，废寝忘食。如此三个月的时间，一边要提炼药材，一边还要准确控制火焰的温度，饶是晨夕精神力深厚，也累得精疲力竭。

        经过无数的失败，不断地与老夫子父子集思广益，推敲琢磨，晨夕终于自己设计出一个丹炉。这个丹炉高有一米，一半被埋在地下，以精碳引火，中间内置三层镂空的铜板。

        炼丹之时，不断用精碳将火焰烧至最旺，只以内置三块铜板的抽放控制火焰的温度。这样一来，基本解决了火焰温度和稳定性的问题。只是同时使用精神力控制药材和火焰，对炼丹者的消耗极大，对精神力的要求更是苛刻无比。

        而且炼丹之时，丹房之内炉火熊熊，高温如炙，炼丹者不但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更要忍受高温的炙烤，端的是内外熬煎。在这样严苛的环境之中，稍有差池，炉中的丹药就会毁于一旦，实在是事倍功半。

        木系的丹师若是知道还有人采用这样的方法炼丹，只怕是要笑掉大牙的。但是，千辛万苦之后，当第一颗一级丹药：止痛丸被炼制出来之时，晨夕的喜悦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老夫子父子看着这颗新鲜出炉的止痛丸对晨夕佩服不已，老夫子说道：“小晨啊，咱们医馆有了止痛丸，对那些外伤患者可是一个极大的福音。

        低阶丹药虽然对修炼者或是达官贵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及的宝贝。如今你已经能够炼制丹药了，不知道有多少医馆丹楼会争相聘请，还是呆在我们这个小小的木桑城，只怕会委屈了你啊。“

        晨夕说道：“老夫子，您还是别笑话我了。止痛丸只不过是低阶丹药中最容易炼制的丹药，即使如此，我还是花费了两个时辰的时光才勉强将其炼制出来，成色还是下等的。要不是药效还在，叫它做丹药都有些勉强。

        仅仅是止痛丸就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消耗巨大的精力，更高级一点的丹药现在是想都不敢想。我一意炼丹，并不是为了生计和金钱，而是为了那些需要丹药，而又买不起丹药的病人。您既然收留了我，我为咱们医馆多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老夫子不悦道：“小晨，你再说收留的话，我可真要生气了。人生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在所难免。咱们相逢相知就是缘分，又何必将彼此的恩德情份，分的这么清楚。真要分的话，也是我们木桑城亏欠你良多。你看这丹药今后咱们如何出售才是？“

        晨夕道：“一切全凭老夫子和大叔安排就是。这止痛丸是咱们自己炼制的，不用过分计算人工，只要收回成本就可以了。遇到真正需要的伤患，送一些也无妨。

        关于丹药的来源，就说是从外地托关系低价收购的就行，千万不要泄露咱们医馆可以自己炼制的秘密。否则，怀璧其罪，难免横生枝节。“

        老夫子道：“为了炼制止痛丸，你受了那么多苦头，却不求回报，真是天生的医者。我们就依小晨之言，不求以止痛丸获利，只愿能解人之难，扶危救困吧。“

        自从晨夕炼制出止痛丸之后，他白天在医馆大堂帮忙，晚上开炉炼丹。虽然老夫子一再劝他不要这样拼命，晨夕却执意如此。

        他自己心里知道：无法修炼的事实，虽然自己已经学会了接受和面对，但是那种隐隐的伤痛，短时间之内是无法消除的。

        炼丹之时，炙热的炉火云雾蒸腾，空气都被烤的变形扭曲，但是这种煎熬却仿佛能给晨夕带来一种自虐的快感。只有让自己受苦，不断折磨自己，晨夕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内心深处再也不能修炼的遗憾和伤痛，才能被自己身体的痛苦抵消掉一部分，暂时舒缓了那种灵魂深处的痉挛。

        有时晨夕虽然疲累已极，昏昏沉沉的睡去，不过三四个小时，便会惊醒，再也无法入眠。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爬起来，重新点燃炉火开炉炼丹。看着蒸腾的火焰燃起，看着一枚枚丹药出炉，晨夕仿佛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和生存的意义。

        精神力被他如此这般的海量消耗，疯魔般的点滴榨取，不过几天的功夫就消耗殆尽了。晨夕整个人更是面色苍白，摇摇欲坠。老夫子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严令晨夕休息，却管不住他凌晨起来继续炼丹。

        晨夕知道精神力耗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一旦耗尽，不但恢复起来异常缓慢，而且还有几率终生无法复原，甚至受到永久的伤害。

        但此时的晨夕，仿佛进入了一种着魔的状态。精神力大量消耗和炙热炉火的内外煎熬，不但抵消了他内心的痛苦，更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感觉这种消耗虽然危险，但却是自己能够承受的，自己的境遇虽然凄惨，但有着纪兰妈妈在心里给自己的不竭动力，自己断断不会丧失理智和斗志。既然命运让我受苦，就让苦难来的更猛烈些吧！

        在这种奇妙的心里暗示之下，晨夕由开始时通过炼丹证明自己的价值，到后来发狂般地对抗命运和痛苦，不断地冲击自己精神力和体力所能承受的极限，渐渐进入到走火入魔的程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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