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日之师

当夜师徒二人于深山石洞之中，围炉煮酒，细话平生，不觉天色已明，二人都感谈性未减。季天风只让晓峰休息了半个时辰，便传他内功心法与辟易刀法，随即让晓峰用自己的单刀演示。

        晓峰不解问道：“师傅，为何不让我用辟易刀练习？这刀虽然沉重，我用足气力还是可以勉强为之，早日熟悉了刀性岂不是好？“季天风说道：“辟易刀内涵煞气，你不到中元境是无法使用的。“晓峰奇道：“还有这样的事？“

        季天风笑道：“看你的样子，我知道你终会忍不住一试。也罢，你现在就试一试吧，有为师照看于你，也不会出了岔子。“晓峰听说此刀如此奇妙，早就跃跃欲试，闻言更是一跃而至刀旁，先将辟易刀立起靠在石壁之上，而后摒息凝神，双手抽刀。

        霎时山洞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意，晓峰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好胜之心陡起。他凝聚起心力，将辟易刀抽离刀鞘，横摆在身前，一时间只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世界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季天风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他着晓峰将刀放下，细细把他打量，又为他摸骨。慢慢的，季天风的脸上出现了奇怪的表情，隔了半晌，郑重地对晓峰说道：“孩子，我早看出你资质颇佳，今日方知你实是天赋异禀。你身具傲骨，可泰山治鬼，却不能生治活人。

        本来你与此刀乃是绝配，但那是二十年后。你如今年轻识浅，血气方刚。要知道，刚易折柔恒存。辟易刀法刚猛无双，在你手上更如猛虎添翼。但是以你现在的阅历和修为，势必无法完全掌握此刀，太过显露锋芒，于你不利。“

        季天风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若就此不传晓峰刀法，几乎不可能再觅到合适的传人。若传晓峰刀法，又担心将来害了晓峰，不禁好生犹豫。晓峰听不太懂老人的言语，但见师傅神色变幻，踌躇不决，不由得大急说道：“师傅，晓峰自幼只识家传武功。今日听了师傅传艺，便如瞎子睁眼一般。恳求师傅传我内功刀法，我必不负师傅所愿！“

        季天风温言道：“好孩子，莫急。师傅问你一事，你要想好了再答。若师傅传了衣钵与你，你持之建功立业，一展生平所愿，但却要面临折寿的危险，甚至陨落，你可愿意？“晓峰答到：“大丈夫即生于世，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我只怕碌碌无为，有家难回！“

        季天风听了哈哈大笑，师徒两个再无嫌隙。他们一个认教，一个认学，爷儿两个废寝忘食，不眠不休。晓峰聪明好问，举一反三，季天风毫无保留，倾囊所授。当晓峰练功犯错时，他有时毫不留情，呵斥怒骂；有时却又温言鼓励，关怀备至。

        两日两夜间，季天风或威严如山，或爱怜满溢，弄得晓峰不知道师傅是怎么回事，更不明白师傅为何从不休息？只是在自己实在疲累欲死时，才让自己睡上半个时辰。只是，既然师傅偌大年纪都不嫌累，自己哪能怕苦？

        第三天清晨，当晓峰按照师傅所传，再次搬运周天，并练了一遍刀法之后，得到师傅允许再次睡去。当他睁眼醒来时，洞外已是暮色时分。他满心埋怨自己贪睡，又奇怪为何师傅没有叫醒自己。只是当他抬眼望去那还有师傅的踪影。

        晓峰惊慌失措，遍寻洞内洞外不见仙踪。他知道师傅是世外高人，定不是因为自己贪睡离他而去，联想到师傅尽三日之功，不眠不休，受他衣钵，一种不详之感涌上他的心头。

        晓峰遍体生寒，手足无措地在洞内细细查找，果然在石凳上看到一封书信。他展开信帛，一手苍劲的字迹跃然纸上，信中言道：“晓峰吾徒，见信之时为师已下山远去。师傅早已是上元境圆满的修为，一个月前在隐居的大孰山顿悟，达到飞升之境。为了给辟易刀寻访传人，才压制修为滞留世间。

        三日来你的进境已远超为师所望。师傅一生倥偬，从未收徒。直至暮年，得徒如此，亦承苍天厚意。你我师徒相聚，只得三日，时间虽短，情意却长。

        如今遁世之时已至，为师不能再耽。离此地向南千里，有海名茫。今后你要在茫海纳气练刀。辟易刀颇重，茫海练刀，初时可借水之浮力减轻重量，后期可借水之阻力磨练真气和刀法。

        洞中师傅已为你准备了内功和刀法的秘籍心得，更有你需要的所有丹药，让你无忧。不到上元境，师傅不准你出山，切记切记！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心之所至，大道将行。师傅走了。徒儿，飞吧！“

        晓峰看罢书信，泪如泉涌，走到洞外向着天空跪拜。虽然只与师傅相处了三天，季天风的真情厚意、音容笑貌已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他在心里默默祷告：“师傅放心，晓峰不修为有成不离茫海，必不负辟易刀主人的盛名！“

        此后七年，晓峰在茫海练刀。初时进境极慢。他脚踩松软海沙，在齐胸深的海水中练刀，身体随着波涛摇动，根本无力可发。所幸由于他每日出力甚巨，真气修为的增长倒是很快。

        晓峰逐渐明白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放下负担，仔细体会洋流变化的特点，琢磨潮涨潮落的规律，将自己的刀法顺应自然的节奏，终于找到了茫海练刀的要窍。

        他每日饿了就食用鱼蟹鲜果，累了就在荒岛歇息，不去计较岁月流逝，只是在每年春天到来之时，在荒岛最大的那棵树上刻上一颗星星，以此计数。

        来到茫海的第三年他就毫无困难地突破到中元境，第七年真气修为达到上元境。这一年晓峰仅仅二十七岁，如此年轻的上元境高手，在整个风烟大陆的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此刻，晓峰凌波站在海波上，回想起师傅的恩德，极目远眺，远方海天一色。他只觉得真气和精神均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晓峰再次将身体沉入海底，辟易刀挥出，时而臂力千钧，时而轻波流转，海水的阻力再也不能形成对他刀法的束缚与限制。

        顷刻，海面上海水如沸，一道道刀芒冲天而起。晓峰知道自己的辟易刀法圆转如意，威猛无俦，已达小成境界。想要形成自己的风格，达到刀法大成之境，则需大量实战的磨练，留在茫海已经没有意义，出山的时候到了。

        此后数月之间，江湖传言:辟易刀于二十年后再现江湖。三年的时间内，晓峰扶弱济困，除暴安良，大小三十余战未有败绩，侠名播于四海。因他的身法迅急威猛，来自北方，大家都称他为：北域雄鹰。

        其中，最著名的一战就是与凌云派上元境长老暴积山，比武较艺于凌云山麓。那一战观者云集。暴积山成名已久，金系玄牝剑法闻名于世，向不轻出。他知道辟易刀法是至刚的刀法，凌云派一向以凌厉的金系剑法著称，便起了比较之意。

        再者，他也想看看离开凌云派近三十年的季天风，到底选了怎样的一个传人。结果，晨晓峰以攻对攻，正面击败暴积山，一战而名动天下，“北域雄鹰“响彻风烟大陆。

        晓峰知道他要想平安归国，与家人团聚，不给落凤带来上次那样的危险。自己就必须擦亮招牌，立下威名，让别人不敢再对落凤有觊觎之心。如今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终于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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