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长枪须倾佳人泪

　　段沧笑道：“是是是。”陪着饮了一杯酒，偷眼瞧了他一眼，干笑道：“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马纯良见他吞吞吐吐，笑道：“什么事，尽管说。”

　　段沧顿了许久才道：“实不相瞒，上次从魏国要来的三千石海盐，早已告罄。蜀王示意织造署三个月内再搞五千石海盐回来，织造署主事陶大人便命我蛮象洞两个月内搞到海盐。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我还一无所获，急的五内如焚。如今可巧了，马兄弟驾临成都，我无忧矣。兄弟解人困厄，急人所急，一定会帮我的罢。”

　　马纯良挑眉不语，他知道此时答应对方还为时尚早。

　　果不其然，段沧见他面有难色，忙笑道：“我知道此事着实不易，要是那么容易办到，也不找兄弟你了。兄弟放心，织造署主事陶大人已经私下告诉我，搞到五千石海盐后赏我蛮象洞白银一千两。到时我一分不留，全是兄弟你的，怎么样？”

　　马纯良依旧不说话，只自顾自饮酒。

　　段沧咬咬牙，“要不这样，除了织造署那一千两银子，我蛮象洞再出五百两银子，事成之后，当即奉上。”

　　见马纯良仍然不开口，段沧急道：“我个人再加三百两银子，兄弟，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我也有个请求，只要洞主成全，银子一分不要，海盐如期送来。”马纯良把玩着酒杯，淡淡道。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兄弟办。”

　　马纯良摸摸鼻子，“给我一幅上峨眉山的地图。”

　　段沧望着他，眨着眼睛，片刻后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就要一幅地图。”

　　段沧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愕然道：“真的仅仅只是一幅地图？”

　　“没有的话就算了。”马纯良客气道。

　　“有有有，别说上峨眉山的地图，就是下峨眉山的地图，也是要多少有多少。”段沧惊喜交加。

　　马纯良笑道：“上山下山，那不是同一幅图么。”

　　段沧连忙陪笑，“是是是，我马上命人给兄弟找一幅最新的图来。”随即教属下去找。

　　片刻后，下属找来一幅崭新的峨眉山地图，段沧交给他，接着与其对饮，一直喝到天色渐暗。段沧早已经为二人备好了下榻之处，酒散之际，马纯良要来纸笔，写了一封密信，装进信封，封面写着‘秦淮楼竹舵主亲启’，用火漆封了，交给段沧，道：“这是那五千石海盐，咱们两清了。”段沧忙接过信封，连连道谢。

　　二人回到下榻处各自回房，马纯良上床后照例先练几遍内功心法，然后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贾采薇被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吵醒，忙过来叫起马纯良，要去看看有什么热闹。

　　二人来到城中，发现街上人山人海，喜气洋洋，都往城西涌去。贾采薇拉着马纯良也跟着前去。来到城西一处广场，见这里挤满了人，人们围着中间一座高台，指指点点，高谈阔论。

　　二人挤进人群，钻到最前排，往高台上一望，上面挂着一个巨大横幅，写着四个字：比武招亲。再一听周围人的议论，原来是蜀王李雄亲自举办比赛，在蜀国内为女儿招觅一个乘龙快婿。

　　不一会，出来一个宦官模样的人，走到台前，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宣布道：“蜀中百姓们，今天大王在此摆下擂台，为公主招亲。”说着看向左手侧，只见两个宫人徐徐展开一幅巨大画卷，上面画的正是公主，冰肌玉骨，眉目如画。台下人群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欢呼。那宦官待人群安静下来，接着宣布：“今天的比赛规则是，一对一比武过招，倒地者输，跌落台下者输，受伤叫停者输，中途退出者输，一炷香之内，最终留在台上者为胜。胜者不仅可以迎娶公主，还可以得到大王额外赏赐的礼物。”说着看向右手侧，只见两个壮汉抬着一杆长枪上台，枪身通体镀金，枪头黑金虎头，虎口吞刃，寒光闪闪。台下人群又是一阵欢呼，也不管自己懂不懂兵器。马纯良一眼见到那杆长枪，心头一震，喜不自禁。宦官接着宣布：“这杆枪叫做虎头湛金枪，是大王特别赏给驸马爷的。”人群欢呼雀跃，掌声雷动。随着一声“比赛开始！”台上人都退去。打擂正式开始。

　　只见两个青年跳上擂台，一人身穿粗布衣裳，抱拳道：“德阳胡三魁有礼了。”另一人身穿黑色锦缎，回礼道：“阆中吴世强。”说罢一脚踢出，胡三魁一闪，回身一拳打中吴世强鼻梁骨，顿时血流满面。吴世强吃痛不过，认输下台。众人纷纷呐喊叫好。

　　随即又跳上一人，一脸络腮胡子，长得五大三粗，打礼道：“在下成都人，叫做牛三。”胡三魁回了礼，冲上前去一拳打向牛三胸口，却见对方不动一动，急忙双掌平推，打他腹部。牛三也不躲避，待他双掌打到，拼着挨上一掌，一拳砸向他的脊背。只听胡三魁“啊”的一声，重重跌趴台上。牛三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扔下擂台。人群又是一阵欢呼呐喊。

　　忽见一个老乞丐跃上台，自报家门道：“我叫夏安，别人都叫我老化子。”台下人纷纷笑道：“你一个老叫化子，也想吃天鹅肉？快下来罢。”老乞丐不为所动，笑得：“擂台比武，人人都可以参加，为什么我老叫化子不行。”说罢朝牛三道：“来罢。”牛三暗暗心恼，提起醋钵大的拳手朝他咋来。老叫化举左手一档，右手趁势点他膻中穴，牛三霎时双眼翻白，踉踉跄跄地跌下擂台。众人轰然叫好。

　　老叫化朝台下人群拱手致谢，过了半晌，不见一人再上台来。眼看一炷香已烧了过半，人群开始议论纷纷，都说最终的驸马爷不会就是老乞丐罢。

　　这时一个身影自人群后面飞来，须臾间落在台上。众人一看，原来是个和尚，登时哄然大笑，七嘴八舌地嬉笑调侃起来，“和尚也要娶亲了吗？”“大师到底凡心未泯啊。”“难道这就是所谓色即是空的真意么？哈哈哈......”

　　对于众人的议论，和尚并不理会，双手合十，朝老叫化打礼道：“贫僧乐山慈恩寺无尘，领教施主高招。”说罢气运丹田，袈裟一角猎猎作响。老叫化不敢托大，双手划个半圆，暗暗运功。无尘手中拂尘一抖，霍地扫来，呼呼风响，卷起一团白影。老叫化双掌一沉，倏地缠上拂尘，说时迟，那时快，无尘撤回拂尘，双掌连环劈出，朝着老叫化头顶劈下，隐隐挟着疾风之声！只见老叫化左掌一翻，已和无尘右掌相交。只听“轰”的一声，无尘蹬蹬蹬倒退三步，只觉心口发闷，虎口作痛，低头一看，身上袈裟已给老叫化撕出一道口子，手腕上的指印犹如火焰一般，不禁骇然。无尘自知不是老叫化对手，双手合十道：“多谢施主手下留情。”当下认输离去。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都为老叫化喝彩助威。一时间再无一人敢上台挑战。此时一炷香也已燃了大半。

　　众人都认为最后的胜者非老叫化莫属，忽听人群中发出一阵哈哈大笑，众人回头看时，那人已经飞身上台。原来是个年轻英俊的白衣少侠，腰佩长剑，风流倜傥。人群中有人认出他来，对身边左右人低声道：“这不是绵阳闻名遐迩的登徒子伍心猿么，怎么他也来参加这比武招亲大会了。”

　　老叫化见有人登台挑战，打礼道：“这位少侠，还请自报家门。”少侠直言不讳道：“小爷姓伍，叫做白面郎君伍心猿。今天来特意迎接我的新娘子回家。”说着转身朝公主画像抛个飞吻，举止轻浮，语言粗俗。众人不由得发出嘘声。

　　老叫化笑道：“老叫化今天登台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和各位江湖同道切磋武艺。伍少侠既然上了台，就请此招罢。”伍心猿冷冷一笑，知道对方乃是劲敌，下手便不留情，一招“推窗望月”，双掌同时劈下，掌力之劲，犹如排山倒海。老叫化反手一挥，以单掌之力抵住他的双掌。伍心猿的掌力竟不能向前推进一步，陡然间感觉对方抵御他的力道消失不见，身体失去了重心，不由得脚步一个踉跄，几乎跌倒。不过他的身手也十分敏捷，就在这危急瞬息之间，身形一飘，方位立变，左拳卷起，右掌直击，一招“海底捞月”击向老叫化面门。电光火石之间，老叫化双掌一扬，迅即左掌攻他腰腹。只听啪的一声，伍心猿腰间被他的打中，顿时面色发青，后退两步蹲在地上。

　　老叫化见他已经落败，好意上前相扶，刚靠近他身边，对方瞬间抽出宝剑刺来，老叫化万没料到会有这等变故，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对方已经又收剑入鞘。

　　台下众人纷纷出言指责斥骂。伍心猿不屑一顾，嘻笑道：“真正的擂台比武，不是小儿过家家。这叫兵不厌诈，台上有规定说不能使诈吗？”人群慢慢安静下来，看着老叫化胸前染红了一大片，捂住伤口下台，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

　　伍心猿志得意满，朝台下趾高气扬地道：“还有哪位朋友想上来玩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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