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司谦着实受了重伤，且因为重伤还情绪低落，谢绝见客。

        便是马老太太着急的也只能在外间转悠，她扭头看见颜婉和跟在颜婉身旁的颜妙心情便不大好。

        颜妙并不想上赶着过来看望，但颜婉莫名其妙一定要拉上她。

        既见不到正主，又被人嫌弃，便寻个借口告辞。

        等颜妙走后，马老太太便教育外孙女：“你就是太好心。”她觉得必然是颜妙太有心计才哄得颜婉帮忙带着。

        颜婉却暗暗想着，若是颜妙嫁给司谦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虽说大表哥因此次受伤失去前程，不久后便会病故，但到底是侯府嫡出长孙。

        颜妙一个继室所出还能嫁到多好的人家呢？

        她既与梁泽惺惺相惜，少不得要帮颜妙寻个可托付终身的去处。

        颜妙可不知道颜婉那好心的打算，回去后便接着心无旁骛的刷系统任务。

        最好能在颜茂大考前刷出一瓶风油精来，这可是提神醒脑的神器。

        只是翌日，梁沛便派人来请了。

        明明前日听闻梁沛回去后便被公主关在家里好好学规矩，怎么才一天便又寻她？

        见到梁沛后，发现她确实在学规矩，身边好几位庄严肃穆的嬷嬷不错眼的盯着，实在闷得慌便请颜妙来玩。

        公主不让她出门，却没拦着她寻人。

        此前与梁沛交好的闺中蜜友不少，但与颜妙合作开铺子后，慢慢的便跟颜妙更亲近了，谁不爱跟美妆达人玩呢。

        见到颜妙，梁沛便借口要做丹寇，把身边人指挥的团团转，包括那几个嬷嬷。

        嬷嬷表面看似严肃，到也听从指挥，很轻易便离开两两个小姑娘独处说悄悄话了。

        梁沛面色纠结，一看就是有大秘密，想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模样。

        颜妙寻个引子问道：“你和梁大公子结怨了？”

        “那倒不是。”梁沛何曾将家里庶出看在眼里，那些人也都躲着她，两不相干的怎会结怨。

        只是没想到，一次意外她撞见生父与妾侍及梁泽亲如一家的相处模式，梁泽私下竟然称呼妾侍为娘，下人私下也称呼那妾侍为夫人，这才引得梁沛勃然大怒。

        她闹了一通后，虽然父亲生气，但还是不得不惩罚下人和妾侍。

        只梁沛对梁泽更加生气。

        因梁泽是庶长子，公主除了梁沛再无所出，梁家都有意将梁泽记名在公主名下，公主虽然没同意，但也提拔过梁泽。

        在梁沛看来，使用了公主资源的梁泽天然应该是她那一方，不曾想梁泽竟然私下奉承梁父宠爱的妾侍，她觉得这是背叛。

        对梁父，到底是长辈，她不好说什么，但对梁泽当真是见一次要发作一次。

        可这次闹腾到外边，被公主派侍卫找回来后，梁沛发现更大的秘密。

        “你知道吗，原来许多出生高贵的太太们都私下养着面首呢？！”梁沛试探的问颜妙：“你怎么看这事？”

        颜妙怎么看？

        若有钱有事，谁不愿意养着年轻帅气的小哥哥，而对着中年发福油腻男呢？

        颜妙一直认为在花心这件事上，其实男女都一样。

        只是女性千古以来是弱势群体，背负着太大的道德压力，所以不好意思出格。

        毕竟这种风流韵事于男子身上不值一提，在女性身上发生似乎就会成为不可饶恕。

        但其实，谁不喜欢美色。

        她便平淡道：“这世间有权有势的男子，哪个不三心二意，哪家没有妾侍和庶出子女，男子能如此，女子为何不能如此。”

        只怕梁沛口中的太太指的的是公主吧。

        先前还觉得这位长公主深居简出，太过低调宽厚了些，却原来是跟梁家驸马没感情，自己外边有人呀。

        “不曾想你想法竟如此离经叛道。”梁沛仔细打量颜妙一番，神色微妙：“男子和女子怎么会一样，你不会觉得这是丑事么？外边人不会背后议论么，看不起那些人？”

        怎么会看不起？公主的生活明明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呀！

        颜妙正色道：“男女生来都是一样的。只是很久以前，男人凭借力量夺取了这世间的话语权柄，他们把女性关在后院以保证她们只怀有自己的血脉，还冠上一条条伦理言论做道德枷锁，用‘贞洁’二字控制女性，让女性从心底认命，自己却从不遵守规则，这本就是荒谬的。”

        说着她就把远古时期，部落文明的来源，从女权到男权的过度好生同梁沛说了一通。

        末了言简意赅道：“所以那些书上骗人的，无权无势不能反抗也就罢了，有权有势就按照自己心意生活呗。”

        梁沛只是因为发现震惊的秘密，想找人吐槽八卦一下，没想到颜妙给她来个远古科普，都听愣了。

        “照你这么说男尊女卑夫为妻纲并非天经地义，而是被编撰出来的？”

        颜妙果断点头：“自然。”

        不止《女德》《女戒》什么的是毒瘤，便是那二十四孝的故事，颜妙也深觉作者有大病。

        梁沛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是在后世混迹网络的资深杠精颜妙的对手，无论如何也反驳不了，只闷闷不乐：“那……那难不成，养面首还是好事？”

        “那也不尽然。”颜妙还是怜惜梁沛的。

        任谁发现自己父母双双外遇，不会三观重组。

        她前世刚发现爸爸出轨，孩子都大了，不也中二叛逆过一阵，还是后来发现，人生是自己的，谁都不能对她负责，才打起精神来争取个人利益么。

        颜妙劝慰梁沛：“若夫妻和和睦睦感情好，没有旁人自然是最好的，但夫妻感情不好，只一味要求女人守着，那不是很不公平么？”

        梁沛思索：“那到也是。”

        母亲公主之尊下嫁梁家，梁家不思侍主，父亲从不洁身自好，对待那些庶出宠爱犹胜于她，那母亲养几个面首又怎么了？

        本朝公主养面首的风气不如前朝，但也出过那么几位彪悍的公主，梁沛私以为她母亲的身份，也是能养面首的。

        如此这般，竟在颜妙这一通胡言乱语里，自己说服了自己。

        等说服自己后，她便当真放开，拉着颜妙开开心心做指甲。

        既然父亲把妾侍当太太，把庶子当宝贝，她又何必再为父亲不平呢？反正自小到大最宠爱她的是母亲，给她依仗的也是母亲，她自然站在母亲这边。

        颜妙便道：“太频繁做指甲也不好，很伤手的，今日我们一起做护手膏。”

        梁沛本就是打发时间，自然从善如流。

        这边才发生的事，只一盏茶的功夫，那边公主便知道了，且颜妙与梁沛之间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听人复述了一遍。

        公主笑道：“这个颜家二姑娘到挺有意思的。”

        便是天家贵女也没有颜妙那般理直气壮，公主们肆意行事时也做好了被言官参一笔、被好事者说道的准备。

        传话的嬷嬷谨慎道：“此女心中并无尊卑。”

        上位者都知道尊卑礼数那套规矩是用来管理众人的，掌权者不必守规矩。

        但同时，若礼乐崩坏世间必然大乱。

        没有男尊女卑，没有夫为妻纲，那君为臣纲还要不要守着呢？

        嬷嬷觉得颜妙离经叛道不适合跟梁沛做朋友。

        公主却摆摆手：“无碍。”

        若那些臣子们当真都遵守君为臣纲的规矩，又怎么会结党营私，怎么会有叛乱，朝代又怎么会更迭。

        权谋本就如此，世间一切规则也是如此。

        公主虽诧异颜妙的大胆，却并不忌讳。

        她对身旁安静坐着的人道：“你看，连一小姑娘都懂的道理，那些士大夫们还以为自己能骗过所有人呢。”

        身旁，本该在卧房里养病的司谦颔首：“公主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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