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后手

等老人的思绪收回，早已是泪流满面。

后半辈子，老人心中就之后一件事，复国！谁挡我，就杀谁！

呼出一口浊气，老人平静的说道：“李小子，总共十八次拍掌，已经过了大半，还不赶紧使出来，扣扣搜搜的，像个娘们，一点都不利索。”

被老人称作李小子的怀王丝毫没有动怒，对于被揭露的自己十八次拍掌倒是有些惊讶，只是笑着回道：“前辈教训的是，那我可就全用了呀！”

声音作罢，剩余八次拍掌倾泻而出。

顿时天地之间，雷声炸响。无数的闪电交织在夜空之上，宛如白昼。

原本已经没入泥土三十丈的荒山，瞬间再次没入泥土二十丈。

葱郁的荒山已经变成了个寸草不生的荒土坡。

老人苦笑一声，此时已经七窍流血，体内生机不断流失。

双手成拳，不停的砸向鸠杖，鸠杖大半已经没入泥土。荒山下沉之势才渐缓，但是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后生可谓呀！”

怀王听到这声来之不易的赞叹，一笑置之。

此时胜负已经很明显，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但是心中始终感觉有些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精神力感知着整个荒山的每个角落，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越是正常，心中越是不安。

老人没心情知道怀王的想法，只是砸拳不断，就像是一个辛苦劳作之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每一次砸拳，鸠杖就会没入泥土一寸。伴随着整座荒山都会发出颤动。

片刻之后，鸠杖只剩最后一寸。

老人咧着嘴笑了笑，心里却是骂道：“他爷的，累死老子了！”

老人似乎真的累了，毫不顾忌形象的蹲在地上，擦了擦脸上不知是汗还是血。

想起自己这一辈子，也算是跌宕起伏，最后都是过眼云烟了，自己对得起那个大蜀皇后，也对得起对自己痴心不改的红衣女子。就是单单对不起那个自己始终不知道的闺女。

一辈子无儿无女，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有个闺女，拿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怎么着也得给闺女准备些嫁妆。

艰难的站起身来，像是一位辛苦劳作的老农休息够了，继续下地劳作一般，拍了拍手上的不只是血还是泪。

双手再次握拳，同时砸在鸠杖之上。鸠杖瞬间没入泥土。

原本每次老人砸拳，鸠杖没入泥土，荒山下沉就会暂缓一二，然而这次荒山下沉之势不仅没够暂缓，反而极速下沉。

仅剩五十丈的荒山瞬间没入泥土，夷为平地。

老人此时已是血流不止，看了看远处，好像看到了那个一身长裙的女子站在街边，见自己始终没有回答，渐走渐远，就要淹没在人群之中时，忽然回头对自己笑了笑，笑颜如画！

看到了一身红袍的柔美下属，战战兢兢的站在自己面前，语气却是嚣张的说：老娘不后悔！

最后是那个闺女，怎么看不清脸呀！

老人慢慢闭上双眼，身形开始消散。

怀王站在树顶，看着加速消失的荒山，再看到老人身形消散之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老家伙重要死了，这个消散可就是真的死无全尸，也所谓的投胎的可能性都没有。

就在怀王放松警惕之时，忽然察觉到不对，脸色一变。

脚下的参天大树寸寸断裂。

怀王反应极快，磅礴的灵气在体内走出一道诡异的路线，最后化作无数绿色的灵气包裹着整颗大树。神奇的一幕出现在眼前，怀王脚下这棵大树从根部开始断裂，然后被绿色的灵气包裹之后再次长出新的树根。

如此反复。

怀王脸色苍白，眼耳口鼻开始慢慢的深处黑红的鲜血。终于知道为什么华茂最后一拳不仅没有阻止荒山下坠，甚至还加速了，这是要以命换伤，用死换取自己重伤，甚至是跌境。

但是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什么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放屁！老而不死是为贼！

再也顾不上什么后手了，大喝一声，四周荒山全部瞬间夷为平地，而脚下这座已经夷为平地的荒山却是下陷几人深的洼地。

将老人华茂留下的藏在地下的这股子强大的破坏力斗转星移一般的转移到四周荒山，才阻止了脚下这棵参天大树继续炸裂。

此时的怀王一身华服早就破烂不堪，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哪有一点风流倜傥的王爷模样。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参天大树，大树轰然倒塌，化为灰尘。

一柱香之前的百丈荒山，此刻已经变成了十丈的洼地，有几处原本埋在地底的泉眼露出，不断有清泉涌出。

怀王自顾走到一处泉眼，从身上破烂的华服上撕下一角，端在泉眼边沾了沾冰凉清澈的泉水，将满脸的污血洗净，然后撕出一条长长的不条，将散落在肩膀的长发束紧。

上三境之前，自己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悄悄修炼，最后在自己那位皇帝哥哥不遗余力的全力帮助之下，越过龙门，成为上三境。

皇帝陛下亲自将暗流和粘杆处交给自己，从那以后，自己就成为了一个真正大权在握的王爷，暗中铲除的奸臣，江湖上的不顾枉法的江湖高手不计其数，但是像这次如此凶险的，从未有过，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借着月光，在泉水里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知道皇帝陛下知道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臭骂自己一顿！小觑天下英雄，活该！”

怀王小声说着，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然后就看到那个依然伫立的鸠杖。

这根毫不起眼的才是真正的宝贝，每一个能够手持此杖之人，都做到了文官的头头，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其中蕴含的文运更是一个国家重要的正统象征。学宫对于这根鸠杖，一直眼馋的很。

这根天下读书人都梦寐以求的宝贝终于落到自己手里了，可以尝尝鲜了。

脚尖点地，怀王便到了鸠杖一旁，右手清清一提，鸠杖便破除而出。

然后整个洼地四周便出现无数的黄色的符箓，阵法。

怀王破口大骂：“日你祖宗十八代的华茂！”

紧接着身形一闪就要飞出洼地，然而此刻的无数符箓瞬间交织在一起，与周围地面齐平的架起一道金黄色的无形屏障，将上三境的怀王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怀王面色凝重的仰头看着头顶的阵法，沉吸一口气，双手手心朝上，沉说说道：“起！”

一股无色罡气向上涌去，金色屏障原本已经消失，遇到这股破坏力十足的罡气，再次显现出来，罡气与金色屏障相互较力，金色屏障被这罡气冲的一鼓一鼓的，但是就是冲不破，最后耗尽消失。

怀王面色淡然，惨笑一声。

阵法？终于知道这个老不死的王八蛋为什么要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早就在此处布好了大阵。一开始这家伙在山上找着什么，就是在确定阵法的是否完好无损。

甚至最后将鸠杖留在这里，就是赌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拔掉这个其实是阵眼的鸠杖，只要自己动了鸠杖，就会瞬间启动大阵。

此时的怀王是真的有些后悔。

如果自己先恢复体力和灵气，自己状态完好的情况下，破了这阵法，虽说会废上一番功夫，但是绝对困不住自己。

偏偏自己大意到先去动了鸠杖。还是吃亏在年轻上呀，虽然打架稍微厉害一些，但是拼起这些阴谋诡计，还他娘的是老姜辣呀！

对于华茂如何入的上三境，怀王一直没有找到原因。

不同于下三境和中三境，像要入上三境，需要天地认可，如何认可，就是找到自己的道，最后天地共鸣，才会顺利的跻身上三境。

原来华茂竟然放弃了自己儒生身份，转而修阵法，由阵法跻身的上三境。

不得不说，有些佩服。

将这罪魁祸首的鸠杖如鸡肋一般的扔在一旁，怀王似乎有些气馁了，躺在一处草地里，呼呼大睡起来。只是嘴里念叨着：道门！

道门之所以能够超然于江湖和庙堂，有道门掌教这位跻身飞升榜前五几十年的顶尖站立，还有一位很少出面的榜上之人。

除此之外，更是得益于道门屹立于天下时间超过千年，底蕴深厚到根本无法想象。千年时间，不乏有统一中原的大王朝，如八百年前的大奉王朝，二十年前被灭国的大蜀。但是道门始终不灭。

其中道门最拿手的就是阵法！天下使用阵法的人，最后都绕不开道门。

一个月后，深十丈的洼地被几处泉眼灌满了，形成一处不大的小湖泊，周围几处消失不见的荒山变成了人们春游踏青的好去处，此时已是春意盎然，不少城里的人家都会挑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带着孩子老人来这里踏青。

只是湖底十丈的地方，一道人影显现，微微睁开了双眼，笑了笑。

......

蜀州正北，是大乾王朝的陵州。

陵州西北一处山谷，血腥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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