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下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亮透，林天一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来了~”，林天一喊了一声，拎着装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匆匆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天一”，林天一的老妈赵春燕脚步匆匆的从厨房里跑出来喊住了林天一，眼中蒙着泪水的拉住林天一，冲着林天一一脸恳切的说道：“天一，要不咱还是不去了吧，听你爸的话，在家复读一年，明年咱接着考大学。”

        林天一拉着赵春燕的手一脸苦瓜的说道：“妈，咱们昨天晚上不是都说好了么。”

        “走吧走吧，儿大不由娘。”赵春燕气愤的走到大门前哗啦一声拉开了大门，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扶着门站在门口，看也不看林天一一眼。

        门外背着大包小包的叶小舟点头哈腰的冲着赵春燕喊了一声阿姨好，然后急忙躲到了门外大树下蹲了下来。

        林天一愁眉苦脸的走到赵春燕面前，低声说道：“妈，您别这样，您这样我心里难受。”

        “你活该，心里难受你就别走，留下来复习。”赵春燕看也不看林天一的说道。

        林天一呼了一口大气，他知道跟老妈纠缠下去，就算是纠缠一天也纠缠不清。

        林天一转头冲着站在屋门口正看着他的老姐林影喊道：“姐，帮我照顾好咱爸咱妈，我走了。”

        林影哦了一声，目光中充满了不舍。

        林天一呼了口大气，望着门窗紧闭的老爸卧室喊道：“爸，我走了。”

        等了半天，老爸卧室里没有传出一点动静。

        赵春燕伸手拽住林天一的胳膊把林天一推出了大门，黑着脸说道：“要走就快走，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林天一站稳脚步，愁眉苦脸的转头冲着赵春燕说道：“妈，相信儿子，儿子一定能在深镇混出名堂来的，到时候我开汽车回来接你们过去跟我享福……”

        “砰”，赵春燕关上了大门，随即门里传来了落门闩的声音。

        林天一无语的望着紧闭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

        叶小舟背着大包小包锅碗瓢盆稀里哗啦的跑到林天一身后低声说道：“天一快点，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

        林天一呼了口大气，转身冲着叶小舟说道：“走吧。”

        叶小舟伸手过来帮林天一提包，林天一心情不佳的说道：“我自己来。”

        俩人还没走开几步，林天一家的大门又被哗啦一声打开了。

        林天一急忙转身，只见赵春燕黑着脸从门口快步走出来。

        林天一急忙迎上赵春燕：“妈，您还有啥事？”

        赵春燕没好气的把手里的一个军用挎包摔到林天一手中，一声不吭的转身走回院子，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哗啦一声又落下了门闩。

        捧着手中热得烫手的军用挎包，林天一的眼泪在眼眶中转了好几转，险些没有落下来。

        “鸡蛋？赶紧给我来一个，我正饿着呢。”看到林天一手中挎包凸凹有致的形状，叶小舟欣喜的冲着林天一伸出了手。

        林天一将整挎包煮鸡蛋全都交给了叶小舟，自己深呼了口大气，冲着紧闭的家门跪了下来，冲着门里喊道：“爸妈，好好的，儿子给你们磕头了。姐，帮我照顾好爸妈，我到了给你们来电话。爸妈，儿子走了。”

        大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林天一趴在地上咣的磕了一个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顺着小路向汽车站方向走去。

        坐汽车到市里，在火车站凭特区通行证购买了两张直达深镇的火车票，虽然没座，可是却也令叶小舟和林天一兴奋了好长时间。

        叶小舟的老爸在县公安局上班，有人好办事，叶小舟在得到林天一的确切答复之后，马上屁颠屁颠的去帮林天一办好了特区通行证。

        在这个年代，没有特区通行证是无法进入深镇的。

        傍晚，林天一和叶小舟终于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登上了首都开往深镇的普快列车。

        好多年没有过这种挤火车的感觉了，这还不是在火车客运的高峰期，可是火车上依旧是人挤着人，就差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还好叶小舟膀大腰圆身强力壮，硬是为俩人在车厢连接部抢到了一席之地，用两个人带的行李在车门跟前圈起了一小块领地，使得俩人勉强能有个坐的地方。

        叶小舟嘿嘿笑着拉着林天一坐了下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带过滤嘴的凤凰香烟，抽出一支递给林天一，笑着说道：“这回咱们抽烟可没人管了，来一根。”

        闻着车厢里熟悉的汗臭味和烟草味，林天一笑着推回了叶小舟递过来的凤凰烟：“你抽吧，我去找座。”

        “找个屁座呀，你傻呀，没看车厢里人挤人的么，如果有座哪儿还轮得到给咱们留着，坐下来歇会儿，抽根烟吃点东西。”

        林天一呵呵一笑，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叶小舟的肩膀：“看好行李，我去找找看。”

        说罢，林天一向最近的一节车厢挤去，嘴里不停的喊着：“麻烦请让让，过一下，谢谢，过一下……”

        叶小舟无语的冲着林天一的背影摇了摇头，点燃香烟，伸手从林天一那个军用挎包里翻出来一个已经被挤扁了的煮鸡蛋，剥开皮一口咬掉了大半个。

        叶小舟第二个煮鸡蛋还没吃完，林天一已经从车厢里挤了回来，他笑呵呵的伸手一拍叶小舟的肩膀低声说道：“拿行李跟我走，找到座了。”

        “我靠~”叶小舟差点没被嘴里的半个鸡蛋噎死，他不可置信的盯着林天一咳嗽着问道：“天一，你逗我玩呢吧？”

        林天一呵呵一笑，伸手从地板上拽起自己的行李，冲着叶小舟笑道：“你爱来不来。”

        看到林天一真的背着帆布包往车厢里挤，叶小舟急忙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大包小包收拾起来，一边喊着等等我，一边紧跟着追进了车厢。

        车厢中部，林天一笑呵呵的冲着临窗坐着的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叔叔。”

        那中年人冲着林天一呵呵一笑问道：“小伙子跑业务的吧，坐火车都坐出经验来了。”

        林天一笑着说道：“不是，我刚高中毕业，准备跟朋友到深镇去闯一闯。”

        中年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小伙子够机灵，我看好你。”

        叶小舟挤到林天一身边，一脸疑惑的冲着林天一问道：“你说的座呢？”

        林天一一笑冲着叶小舟说道：“这位叔叔和阿姨再坐两站就下，咱们站这儿等会儿，等叔叔阿姨下车就有座了。”

        叶小舟由衷的冲着林天一挑起一根大拇指：“你牛。”

        此去深镇千里迢迢，一路上不知道要停靠多少个车站，行程就达到了两天两夜，仅站两站地就能找到座位实属不易，更何况这个中年人和爱人坐的位置还是两个临窗的好位置。

        这时那位中年人笑呵呵的站起身，起身去够行李架上的行李，笑呵呵的冲着林天一说道：“干脆你们也不用等两站地了，正好我跟你阿姨还没吃晚饭，我们到餐车去吃点东西，吃完了也就到站了，这俩座就让给你们了。”

        林天一大喜过望，急忙脱鞋站到座位上帮中年人取下行李架上的行李，嘴里一个劲的说着谢谢。

        中年人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林天一的肩膀，笑着说道：“如果有缘的话，也许咱们俩在深镇还能遇到。”

        “叔叔也要到深镇去？”林天一惊喜的望着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呵呵一笑：“暂时先不去，我陪着爱人先回趟老家，过段时间我会到深镇去的。好了，你们坐吧，再见。”

        说着话，中年人笑呵呵的冲着林天一伸出了手。

        林天一急忙双手握住了中年人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中年人一笑，拎着行李带着爱人向餐车挤去。

        在无数人羡慕的目光中，林天一坐到了中年人让出来的临窗位置上。

        叶小舟狗腿的帮林天一放好行李，挑着大拇指正要吹捧林天一几句，林天一却冲着叶小舟伸手说道：“我妈煮的鸡蛋呢，有没有给我剩几个？”

        “有，有，阿姨煮了三四十个呢。”刚从座位上下来的叶小舟急忙又站到了座位上，伸手从行李架上把那个刚放上去的军用挎包又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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