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元宵佳节来自首的男人

月色如纱，将苏城的夜晚变成迷蒙神秘的纱帐。

        苏城市公安局内灯火通明，一年一度的元宵节，一年一度的庆功大会，马上就要举行了。

        空气里都是元宵甜甜的气息。

        林立将最后一份元宵端上了桌子，看着会议厅里这些快乐的脸，有些羡慕，对了，还有些嫉妒。

        他来苏城已经两年了，一开始还跟着大家一起出过外勤，可一年前，因为他的一个不注意，让毒贩李渊逃之夭夭。刑警队长洛宾被骂得狗血淋头，而林立从此后就只能乖乖地呆在资料室里了。

        这一次，要不是人手实在不够，洛宾可能都不会让林立来充当服务员，他实在是担心，林立会不会又在不知不觉中给他制造出烦来。

        苏城公安局的林局长颁发了英勇奖杯，说了一些赞美加鼓励的话后，笑着吩咐洛宾，今天晚上就让小伙子们玩个尽情欢畅吧。

        大家都欢呼起来。

        洛宾送局长出门，刚进屋，就听得接见室的门铃响了。

        “谁这么不知趣，在这个时候来报案啊。”洛宾扫了一下全场，小伙子们都嗨得很，全场似乎只有林立闲着。他似乎很想和同事们一起狂欢，却又有着许多的顾忌，迟迟无法踏入那个圈子。

        “林立。”洛宾喊道，“你去看看是谁？要是报案的，把案子先记录下来。”

        林立一听，眼中立即泛出光来。他可是有半年没有接触到案子了，更别提现在要他去见当事人。

        接见室在大厅外，林立拿着自己的笔记本，飞快地冲出大厅，奔了过去。

        接见室的门一打开，一股冷风便袭了过来。

        被风裹着的还有细小的雪花，飘落进林立的衣领里，让林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咦，这月亮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啊，一定也是被这佳节里来报案的人给气跑了。

        林立一边想着，一边裹了下脖子。

        “啊呀。”林立听到一声痛苦的喊叫，连忙停下脚步。

        路太湿滑了，扫院子的老大爷摔了一跤。

        “大爷。”林立唤着，过来扶老人。

        老人站起来后眯起了他那小眼睛，把林立从头到尾的看了个遍，也不说感谢，就在林立身上拍了几下。

        “大爷，你这是……”林立到是担心大爷有没有摔疼，却听老人笑了起来:“就是你了，给你了。”说完又在林立身上拍了拍，然后拿起大扫把，走了。

        林立被这大爷搞得莫名奇妙，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上竟然沾着一块元宵里的汤馅，想来刚刚大爷是帮他拍这一处肮脏呢。

        这大爷，挺有趣的。林立笑了笑，这一笑，他就觉得刚刚还觉得没办法处理好报案的事是多么滑稽。

        他林立可是以警察学校学院最佳学员的身份分到这苏城的。

        对自己突然有了信心的林立脚步都快了，推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趴在桌上。

        “你好，我叫林立，是苏城市刑侦大队的刑警，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林立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男人猛地抬起头：“我是来自首的。”

        林立被吓得往后缩了一缩，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男人。

        很是清秀的脸，只是显得很憔悴，一双眼睛通红，应该是熬夜熬得太多了。

        “你说什么你来自首？”

        “是的，我杀了人了。”那个男人又一次低了头，黑色的帽子将他的脸几乎全遮住了，但他却伸出自己的手，“我就是用这只手将那贱人给亲手掐死了的。”

        那手伸到了林立的面前，眼看着就要抓住林立的手了，林立连忙跳了起来：“你等等，你等等。”

        他飞奔出接见室，冲进人群，拉住了洛宾：“洛队，有人报警，报警那人说，他杀了人，来自首呢。”

        “胡说八道。”洛宾和他的梦中女神周颖正聊得欢快，被林立这样一拉，火从心起，恨不得将这大煞风景的人给扔出去，“哪有人大过年的来自首，还说自己杀人了。”

        “真的，是真的。我让他在接见室等着呢。”

        洛宾将手中的香槟往桌上一掷：“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让一个杀人犯自己在接见室等着，你，你，你……”

        洛宾说不下去了，也不去顾林立一脸的迷惑，直接往接见室奔去。

        接见室里哪里还有人，只是那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寒风裹挟着小雪一点点地涌了进来。

        “林立。”洛宾怒道，脸上的肉都在抖动，他很恨不得把林立那张细皮嫩肉的脸给扯成一片一片的，“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请不要在这么美丽的日子里做这样的傻事来报复我，好不好？”

        “我……”林立真是有苦说不出啊，他对自己也很是懊恼，怎么会这么傻呢，怎么可以让一个杀人犯自己等着呢？虽然说他是来自首的，可是他也可能随时随地改变主意啊。唉，自己，怎么会这么幼稚，怎么就没先把人给铐住呢。

        林立想着，身子无立地倚在了桌上。

        突然他发现桌子上放着一杯茶，那茶已经被喝了一些。

        林立的心一下子激动起来，对了，这茶是自己倒给那个自首的人的，茶既然被喝过，那茶杯上一定能验出这人的dna，只要验出dna，那就能很快地找到这人是谁了。

        林立被自己心中的想法欣喜着，连忙戴上手套，准备将茶杯收入证据。

        他的手刚碰到那茶杯，眼前突然间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让林立惊恐不安的画面就涌了出来。

        他，竟然又看到了那个男人，似乎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子，紧接着，一个女子也走了进来，他们在争吵，女人正在后退，但还是被男人一把握住了那天鹅绒般的脖子，然后女人的身子被推向了墙壁，悬高，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两只手使劲地挣扎，想要掰开男人的手。

        “不要。”林立大喊一声。

        眼前，刚刚的一切都消失了，除了门缝里传来的风雪声，这小小的接见室显得无比的宁静，静得让林立觉得自己深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之中。

        他揉了揉眼睛，面前只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接见室。

        可是林立实在不敢再在这接见室里停留，怕刚刚的幻像又在面前出现，连滚带爬地朝大厅奔去。

        “林立，你又怎么了？”赶着要上厕所洛宾被林立一撞，只觉得腹部一股热气喷出，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气得火花四溅，“我拜托你，好好地呆着，别添乱好不好？”

        洛宾往前奔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要不是给林局面子，我早就把你给赶走了。”

        “不是，洛队，那人，那人真的可能杀了人了。”林立顾不得洛宾的奚落，扯住了洛宾的衣服，“我，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看到什么了？我看你是人老眼花了。”洛宾说着，甩开林立，“别浪费我的时间。”

        “洛队。”刑警队副队长肖远追了过来，“洛队，林局找你。”

        洛宾接过肖远的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肖远，法医科的小庄是不是正好在我们这里吃元宵你带上他，再叫几个胆大的兄弟，我们有事要做了。”

        “林立。”洛宾带几人上了警车，见林立还在那里呆站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喊了一声，“林立，你也来吧，看看是不是刚刚你说的那个人。”

        林立可没想到自己能因祸得福，他呆在那里，只一秒，就兴奋地地奔了出来。

        “洛队，”肖远看着林立越来越近的身影，不由地担心起来，“你把这霉气大王带在身边，会不会又出什么事啊。”

        “这大过年的，遇到这样的案子已经够霉气的了。”洛宾盯着林立那张因兴奋而神采飞扬的脸，“但愿这一次，林立能变成我们的福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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