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出乎意料

凌云站在那一片荒地前，看着野草丛里，那几朵不甘寂寞的小花在黑夜里无可奈何地耷拉了脑袋。

        凌云微微一笑，蹲下身，将那花儿连根拔起，然后，用力甩了出去。

        “主人，”一个黑衣男子悄然无声地走来，恭敬地站在一米之外。

        “怎么样？刑警大队有什么动静？他们有没有去找李公道？”

        “报告主人，林立并没有把u盘带到刑警队，而且……”

        “而且什么？”凌云猛地转身，那双眼睛像黑夜里的狼眼一般，怒视着黑衣人。

        黑衣人连忙单膝跪下：“主人，林立上了公交车没多久，有个老人就坐到了他的面前，他们好像很熟悉，那老人让他先不要回队里，先让一个叫李海诚的人帮他看一下u盘。”

        “李海诚？”凌云的目光穿向无边的天际，似乎要在那黑幕中搜索些什么，“我知道了，那个李海诚是李公道的孙子。”

        “呵呵，这下好玩了。”凌云大笑起来，“这李海诚称得上是电脑天才，把他从专案组里踢出去，也是一件好事。”

        “主人，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黑衣人依然低着头，半跪着。

        “起来说吧。”凌云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一些，“你把追踪器放在了谁的身上？”

        “本来我想放在林立身上，可是没办法下手。听到林立让李海诚去他宿舍，我就半路上放到了李海诚身上。”

        “这样也好，李海诚也许会带给我们更多李公道的消息，这老匹夫，以为抢了我的东西躲起来，就能安稳过日子了。他不知道他会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凌云顺手将面前的一根野草轻轻一拉，那野草便被他抓到手中，他再一用力，那野草立即被折断了。

        “所以，主人，我还听到了一件事。”那黑衣人盯着被折断的野草，身子往下又俯了俯，“那最后一个视频，没有声音，李海诚竟然会唇语，他将凌霄说的话都翻译给林立听了，但是，他没有提到李公道。”

        凌云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一缕诡异的笑瞬间袭上了他的脸，夜色里，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这场戏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黑衣人一抱拳，飞奔而去。

        林立和李海诚再一次来到养老院，将莫院长和仇天华都请进了刑警大队。

        莫院长倒是没否认自己就是原来的仇院长，但是，他对何春花就是何丽丽却是显得十分惊异，他更是没想到他请的那个花农，竟然是那个医疗事故中死去女孩的父亲。

        “当年那案子，我和丽丽都算是受害者。不过，我是院长，要承担责任是应该的。可怜了丽丽这小丫头，大好的前程啊。”

        “那你知道不知道第一建筑和何丽丽的交易？”

        “第一建筑只是医院的大股东，要交易也是院方和丽丽进行交易啊。”

        洛宾和欧阳锦对望了一眼，很明显，莫院长并不知道第一建筑在这案子里的存在。

        “那你知道为什么第一建筑要把医院的股份都卖掉了吗？”洛宾又追问了一句，“据说，是卖给了医疗大亨李公道？”

        “这个，我就更不知道了。我被医院劝退后，凌总，就是凌云，他跟我说他会帮我想办法消除在医管局的不良记录，让我先回乡下呆一段时间，过了两个月，凌总说帮我找到一家养老院，让我当院长。我来这里后才知道仁清医院易主了。”

        “那何春花是什么时候到你们养老院的？”欧阳锦一边问，一边观察着莫院长的反应。

        “她，半年前吧，是凌总带她来的。凌总说，她原本是护理学的硕士，但因为身上有异味，被许多医院给拒收。”莫院长突然间急了，“这些，你们都知道啊？我也是在养老院才认识何丽丽的，在仁清医院，我都没有和她见过面。我，我没有杀何姑娘，我其实对她挺有好感，我甚至想过，再熟悉一点，就去……”

        莫院长的神情忸怩起来。

        欧阳锦厌恶地别过眼去。

        厌恶归厌恶，但据欧阳锦的观察，莫院长的这些话都是真话，他的微表情没有一丝掩遮的意思。

        另一间房里，林立和欧阳菲正在问仇天华。

        原本是安排林立和李海诚来审问的，但李海诚一回队里，就说家里来电话说有事，请了半天假。

        让林立无比惊异的是，仇天华一点也没否认自己就是那小女孩的父亲。

        “你为什么会来这家养老院？”

        “三个月前，我正在家里干活，何姑娘来了，她说，她找了我很久，她说她知道到底是谁的错让小丫枉死了。小丫，就是我那姑娘的名字。”

        仇天乐说着，眼睛又湿润了。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不想再提小丫的事了。小丫的事情发生后，小丫妈离开了我，她说我没骨气，她骂我不应该接受医院的赔偿金，她说只是一个小护士被抓，根本对不起死去的小丫。”

        仇天华似乎很激动，说了几句话，就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

        欧阳菲递了一杯热茶过去。

        喝了茶后，仇天华的精神又好了许多。

        “我知道小丫她妈的意思，她想让医院倒闭，她说不能让这样的医院害更多的人。可是，两位警官，哪家医院不出医疗事故啊。那小护士都认了罪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呢？”

        “小丫妈离开我后，我的日子就更苦了。小丫的赔偿金我都给了小丫妈，她一个女人家，更需要钱来傍身啊。”仇天华摸了一下脸，欧阳菲注意到仇天华的那双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不由地一阵酸。

        “我以为我的日子就这样混下去了。”仇天华突然坐正了身子，目光也变得精神起来，“可是，何姑娘来了，她说，不能让小丫枉死，她说，她不能被人白白利用。”

        “其实，她说这的这些，都打动不了我。我甚至还劝她，劝她不要想着报仇了，好好地过日子吧。她那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日子等着她呢。就算在苏城过不下去，换个地方一定能找得到自己的幸福的。”

        “谁知道我刚说完这些话，何姑娘就扑通一下给我跪下了。她说，她得了癌症，只有几个月时间了，她还说，她不在乎用自己的生命来做代价，让警方再次重查那起案子。”

        “我就劝她，我说姑娘啊，就算只有几个月了，也好好地过，陪陪家人不是更好吗？不要再想报仇了。”

        “既然你都想通了，不想再报仇了，为什么还会跟着何姑娘来到养老院呢？”林立不解地看着仇天华。

        “因为，何姑娘，最后说了一件事，那件事，让我觉得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不能让更多的人像我家丫头一样，枉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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