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没有专门的人帮着我们带女儿，使得我和周扬千辛万苦，终日疲惫于家庭和单位，不但我们大人辛苦，宝贝女儿也跟着我们受罪。尽管现在女儿已长大了，但时常想起这些，我就深感对不起宝贝，幼年时，贫困的家境让她吃了不少苦。

        春秋季节还好，周扬上下班接送女儿，不冷不热，不会受冻也不会受热。

        在寒冬的冬季，女儿可受罪了。大清早，往往女儿还在酣睡中，我们就不得不把她轻轻地唤醒，给她穿好衣服，洗完脸，放上车，迎着清晨寒冬的西北风，送她到阿姨家去，小脸和小手总是冻得通红通红的。中午周扬接她回来，路过菜场，推着车，买完菜再回家，她的小脸和小手又是冻得通红通红的。

        从我们家到阿姨家的路上有一段比较陡的坡路，这一小段陡坡大大缩短正常线路的距离，虽然正常线路也有一大段陡坡，但是正常线路的陡坡要平缓很多。为了节省时间，周扬每次来回都选择这一小段陡坡。无论是下或是上，也就是说无论是送去，还接回来，走这段路，都很费力气。送去是下陡坡，回来是上陡坡。在这段路上，周扬辛苦奔波了2年多的时间。

        周扬在女儿出生以前虽然不显胖，但也不瘦，女儿出生以后，尤其是母亲回到乡下，女儿送给别人带以后，周扬就迅速消瘦下来了，人也显得苍老了许多，再也不像侄女儿她们嘴里说的毛宁了。

        时代发展了，城市建设突飞猛进，现在这段陡坡依然存在。女儿在外地上大学以后，我和周扬周未经常去那儿走走、停停、看看，周扬总是感叹：“这段陡坡，我永远记得，每次推着车从这儿上来，我都要费很大力气。有时，推着车推不动时，我停下来看看坐在后面的宝贝女儿，我就又有了劲。”

        冬天衣服穿得多，笨重，走这段陡坡路更显得吃力。夏天天热，本来天就热，走这段陡坡路，更是热上加热。

        我下午班还好，宝贝女儿可以在家多睡会。一个上午，我在家一边做着家务，一边带着女儿。女儿何时睡醒，我何时才穿她起床，再给她洗脸，吃早餐。我要是上午班，女儿就得受罪早起，总是在睡意朦胧中被我们喊醒。

        那时候，我们总感到睡眠不足，总想睡觉。我上午班带晚班时，在家吃过午饭，我都要睡一小会儿。记得有一次，上午上完班，下班回到家，和周扬俩人忙着烧好午饭，吃完饭，周扬稍稍休息片刻，就去上班了，我想多睡会，看到女儿全然没有睡意，周扬告诉我说：“接她回来时，阿姨说上午悦悦在她那儿睡了很长时间。”看来下午，宝贝女儿一时半会不会睡觉了。可是我累了，想睡会儿，而且晚上还有3个小时的班要上，从6点到9点。于是我给宝贝女儿说：“悦宝，妈妈累了想睡会儿。你跟不跟妈妈一起睡呀？”

        悦宝摇摇头说：“不睡。”

        我又跟悦宝说：“你不睡，那妈妈睡会儿了，你就在房间里玩儿，玩玩具。不能碰取暖器和电插座噢！”说着，我用手指了又指取暖器和电插座。

        大冬天，怕女儿冷，我把取暖器移到沙发旁边靠近茶几的地方，使取暖器的火红暖光正好照射到女儿玩的方位。

        女儿总是欢喜在茶几上玩她的玩具。家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盒，是给女儿当作装玩具的箱子。这玩具箱一直放在床底下，女儿小手一伸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只要女儿从外面一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弯着腰、伸着小手把她的玩具箱拖到茶几旁边，再将玩具一件件从里面拿出来，玩好了，她会把玩具一件件再装回箱里，拖放到原处。

        她的玩具是大杂烩：有搭房子的积木（塑料的和木头的都有）、毛茸茸的小动物（企鹅、小狗等）、公主芭比娃娃等各式各样的。

        那天，我再三叮嘱女儿后，我就上床睡觉了。刚上床那会儿，我还是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在取暖器旁边玩，所以就侧着身子，手枕头，脸朝着女儿，望着她玩，心想只要眯瞪一会儿就行了。不知不觉中，我就睡着了，而且是深睡。在深睡中，我突然惊醒，一睁开眼，竟然看不到女儿。取暖器开着，茶几旁边不见了女儿的踪影。我慌忙跳下床，由于我一直侧着身、手枕着头，跳下床那一刹那，我的手和脚都麻了，几乎不能走路，我一瘸一拐地跑到防盗门边，推了推防盗门，心里打个嘀咕：“防盗门是锁着的呀，我记得清楚，睡前锁的，跑那儿去了？”

        接着我又一瘸一拐地在几个衣柜里找了找，没见着。我又朝床底下看了看，只见女儿的玩具箱又放回了原处。这下，我急得要哭了，在房间里一瘸一拐地打着转转。当我仔细在房间里环顾扫描四周时，看到女儿平躺在墙角处黑色的沙发上正睡得酣畅，双手放在胸前，上面还盖个棉尿布。我噙着泪，会心一笑：“吓死我了！”同时也心疼极了。摸摸熟睡中女儿的小手，热乎乎的，小脸也睡得红扑扑的。我赶紧把女儿轻轻抱起来，轻轻地脱去外套，放到床上去睡。

        真是大隐隐于市，女儿就睡在沙发上，我却看不到，在房间里到处找。也难怪，当时醒来看不到女儿，第一感觉，是她跑出门了，我忘记锁防盗门；第二感觉，她是躲起来，跟我藏猫猫，因为我经常跟女儿玩藏猫猫。就是想不到，她会到沙发上睡觉。

        从那以后，无论我有多困，只要女儿不上床睡觉，我就坐在沙发上陪着女儿，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会儿。

        我在单位是交、，之前说过收款台，就是两个人，对班倒：上午班带晚班；下午班。同样的，在家，我和周扬也是交、。周扬不回来，我就走不了。所以单位和家都是战场。

        有一天我是上午班带晚班，眼看晚班的时间就要到了，可是周扬没有按时回来。当时是大冬天，天气特别冷，零下好几度，家里的自来水管冻破了，水一直不停地从厨房外往流，水流一流到外面就开始结冰了。天也渐渐地黑下来了，我一边用扫把扫着不停流淌的水，一边不停地往周扬回来的方向张望。

        来不及了，等不及周扬回来接我的班了，我得自己想办法。我回到房间找了件周扬的大棉袄，又找一条大围巾，大棉袄被给女儿穿上，大围巾给女儿头围上，并把她的脸和嘴也围着，只留眼睛。我自己则脱下大衣（因为穿着大衣是无法抱女儿的），抱起女儿直奔单位，生怕错过的时间，岗位空岗要是赶上单位领导查岗那就麻烦了。

        周扬不能按时回来接我的班也是常有的事。有一次，我是下午班，12点准时。可是周扬又不能准时回来。看到时间来不及了，我就抱着女儿到单位去了。来到单位刚坐定下来，单位楼层经理下来悄悄地通知我们说：“大家在自己的岗位上呆好，不要串岗，不要交头接耳，不要吃零食，不要做私活，一会儿一把手带队来查岗，查到不在岗的，要扣全年的奖金。现在已经在三楼开始查了，通常情况，四个楼都会查的，大家做好准备。”

        这下可急坏了我，怎么办？我虽然在岗，可是带着女儿来上班，算是私活。此刻，我不能把女儿留在我的身边，得想办法放到哪儿去。

        左思右想，我想到了变电房。变电房有人值班，而且领导不会查变电房。

        这时，女儿在我的怀里稍有睡意，在家玩了一个上午没有睡觉，估计现在是想睡觉了。

        一般情况下，这般大的小孩，上午一觉，下午一觉。

        我赶紧抖着抱着女儿到变电房去了，把女儿放到值班室的床上，然后又轻轻地拍了她会儿，看到女儿睡着了，我就离开了。

        离开时，我轻声地叮嘱变电房的值班人说：“别关灯！我女儿在床上睡觉。”

        值班人说：“好的，一定不会关灯的！”

        等一把手带队查完岗走以后，我回到变电房值班室里，竟然一片黢黑，他们竟然把灯给关了。

        地下室又是变电房，要是关上灯，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我赶紧拉开灯，跑到床前，看看女儿。一看女儿，哭得满脸通红，全身湿透了，大冬天，女儿里面穿的毛衣都湿了。

        这么黑，又这么长时间，女儿一定受吓了。愧疚的、心疼的眼泪一泻而下。

        我抱起女儿，来到变电房的办公室责问：“我不是跟你吕师傅说过了嘛，让他不要关灯，我女儿在床上。关灯，她会怕的。”

        变电房的小伙子说：“我也不知道啊，值班睡觉的房间，平时白天都是关灯的，晚上才开。我来的时候，吕师傅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事，我也不知道那个房间里的床上，你女儿在睡觉。所以随手就把灯给关了，真是对不起啊。”

        真是气人，但也没办法，人家是无心关的灯。

        可是，这次女儿受吓肯定不小，当天晚上，我就学着小时候，我们吓到了，母亲喊黑的样子，给女儿喊黑。晚上大概10以后，我让周扬轻轻地打开门，我坐在床上，一边拍着女儿，一边拍着床沿，并轻轻地拽着女儿的耳朵，嘴里轻轻地喊着：“悦宝不怕噢，吓到了，妈妈喊你回来噢！”一遍一遍这样地喊着，最后一遍喊完，我对悦宝说：“你说，回来了”。悦宝乖巧地笑着回答说：“回来了！”这样接连喊了三个晚上，虽然悦宝没有被吓着的迹象，但是我仍然不放心，又和周扬找人给女儿收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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