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绝望

当实弥看清杀死他家人的怪物的样子时，他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他像是脊椎被人抽去一般，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上，他原本紧握着的柴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先前勇猛地同杀害家人的怪物搏斗的勇敢少年此时根本站不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杀死他家人的怪物是她！
  东野恙刚刚挥出的那一刀，因为怕误伤实弥没有砍向鬼的脖子，而是将鬼的双臂砍下，随后东野恙用手臂勒着鬼的脖子，利用强壮的肌肉将鬼和实弥分离。
  正当东野恙准备给鬼最后一击的时候，实弥终于发出来声音，“母亲，是你吗？”
  东野恙怔了一下，随后将鬼按在地上。
  他回头看去，在月光的照耀下，白发少年穿着的白衣沾满了血迹，那张原本温柔的脸上挂着一个巨大的伤疤，手臂被撕的惨不忍睹，鲜血“嗒嘀嗒滴”往地上流淌着，看着触目惊心。
  但眼前的少年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他紧紧的注视着东野恙身下的鬼，眼睛中的绝望令人心碎，仅仅只是看着那双眼睛，东野恙就忍不住想要流下泪来。
  眼前的实弥同样绝望，他没想过杀死他家人的家伙竟然是最爱他们的母亲。
  明明母亲是那么温柔，那么的爱他们，明明今天中午还在笑吟吟的问他想要吃什么。
  而眼前的恶鬼，穿着和母亲相同的衣服，那张脸和母亲一模一样，但是那凶狠的眼神，嗜血的疯狂，是实弥印象中的母亲从未有过的。
  “唉！”东野恙轻叹一口气，他知晓眼前的鬼正属于分化期，此时的鬼没有理智，有的只是嗜血的疯狂，他曾见过分化期的恶鬼将自己的家人吃掉，更何况眼前母子相残，更令人心碎。
  看着眼前的鬼即使被东野恙压在身下也直勾勾地盯着实弥，“又是稀血！”
  东野恙见过许多稀血的悲剧了！
  “转过头去。”东野恙对实弥说。
  “嗯？”
  “难道你想看你的母亲被我斩首？”
  “不……不要！”实弥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他冲到东野恙的身前，双手颤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要……不要！不要夺走我的母亲，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实弥抬着满是鲜血的眼睛看向东野恙，那双眼睛中的恳求、绝望刺的东野恙心痛，东野恙转过头去，努力不让自己看那双令人心碎的眼睛。
  “是生病了吗，就没什么办法了吗，没有能治好的方法吗？”实弥带着眼泪问东野恙。
  东野恙不忍直视实弥的眼睛，“变成鬼不是生病。”
  “大哥……大家……我们需要去叫医生！”远方传来一个少年恐惧焦急地声音。
  东野恙和实弥同时抬头望去，一个留着鸡冠头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滴答滴答”往下流血，神情中充满害怕和担忧。
  “玄弥不要看！”实弥对玄弥喊着。
  他不想让玄弥看见母亲狼狈的一幕，更不想让玄弥看见袭击了一家人的元凶是他们最爱的母亲，这种事实弥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玄弥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哥哥在恳求那个蓝衣剑士，蓝衣剑士拿着刀按着自己的母亲，在玄弥的心中，已经给东野恙打上“坏人”的标签了。
  “阁下，为什么抓着我的母亲？”玄弥捡起一旁的柴刀。
  “玄弥不要！”在实弥的呼喊中，玄弥持刀朝东野恙冲了上去，实弥想要起身阻止玄弥，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完全站不起来。
  玄弥在冲向东野恙的一瞬间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东野恙扔去，东野恙轻松使用日轮刀阻挡。
  玄弥不顾一切地朝东野恙挥刀劈砍，“你冷静点！”东野恙对玄弥大喊。
  “砰！”东野恙轻松招架住了玄弥的攻击，随后单手搅动日轮刀，将玄弥手中握着的柴刀卸下。
  玄弥见状狠狠一口咬向东野恙的手臂，东野恙吃痛，但按着鬼的手的力道不曾减弱。
  东野恙干脆抬起手臂，顺带着将玄弥带起。
  “不……不要！”实弥大喊，他的母亲，弟弟妹妹们都被夺走了，不要再夺走他的弟弟了，他想要伸手去捞蓝衣剑士的羽织，却捞了个空。
  东野恙将玄弥抵在墙壁上，令玄弥无法移动，只能一直狠狠地咬着东野恙。
  “我理解你遭遇这种事情很难保持冷静，但这样蛮干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东野恙皱着眉头说道。
  玄弥这才看清楚了母亲的样子，他也像实弥一样失去力气，狠狠咬着东野恙的嘴也松了口。
  玄弥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实弥赶紧跑到玄弥身边抱住玄弥，“玄弥别看，玄弥别看。”
  东野恙在鬼的脖子上重重一砍，把鬼打得失去行动能力，然后一手抓着鬼。
  “先别愣着，先带我去看看还有别的受害者吗？”
  实弥玄弥二兄弟连忙带着东野恙去不死川家，东野恙用手探了探脉搏，对着实弥和玄弥摇了摇头。
  东野恙将晕倒的鬼放在院子里，嘱咐实弥看守鬼，随后他将屋子里的尸体排列摆好，让七木给隐传递消息。
  玄弥在屋子里压抑着哭着，实弥看着母亲，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东野恙就一直在实弥身边看着实弥。
  良久，实弥抬起头看着东野恙，“阁下。”
  “我叫东野恙，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东野就行。”
  “好的东野先生，这究竟是什么？”
  “是鬼。”
  “有办法治好吗？”实弥的眼神中带着乞求。
  “不知道。”东野恙最终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看着少年悲惨的模样，东野恙给他讲了一些关于鬼的事情。
  “怎么消灭鬼？”
  “让鬼暴露在阳光下，或者使用日轮刀斩首。”
  “天要亮了，我不能放过她。”东野恙最终还是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实弥沉默许久。
  天要亮了，实弥抱着昏迷的母亲出门了，东野恙没有阻拦，他能感受到实弥的决心，那股守护他人、灭杀恶鬼的决心！
  玄弥走出屋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一旁的东野恙，他问东野恙，“阁下，我的哥哥和母亲呢？”
  “你的哥哥去送你的母亲去了！”东野恙在阳光下悠悠地吐出这句话。
  感受到恶鬼的气息消散，东野恙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该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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