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第二天鸡才刚叫，卫家人都起来了，就连一向赖床的卫家三房，也都迷迷瞪瞪地起来了。无他，只是因为卫家三房没粮了。他们吃饭一向宽裕，而且也没人去山上挖野菜，导致他们的粮食消耗得特别快。要是不趁着卫老爹和卫老娘都在的时候要到粮食，等到大家都上工去了，他们可就要饿肚子了。

        卫老爹看卫家三房众人都起来了，还忍不住赞了一声：“老三，要是你们以后都保持这种精气神儿，这日子不愁不好过啊。看来你们也是真的懂事了啊。不错，不错！”

        “谁愿意这么早起啊。还不是因为没粮食了。”秦晓蓉嘟嘟囔囔地说道。

        卫老爹还没听清，就听卫老三畏畏缩缩地说道：“爹，我们粮食吃完了，你们可不可以再分点给我们。”说完还不好意思般讨好地冲着卫老爹笑了笑。

        “什么！”卫老爹听见这话，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双目怒瞪，扬起手上的烟杆就要抽人：“打死你个不争气的！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么还不知道节约一点，我到哪里去给你们找粮食？！饿死算了！”

        卫老三抱着头躲过，卫喜卫欢两人也来抱住爷爷的手和腿，“爷爷，你别生气。”

        卫老三还嚷嚷道：“爹，我们可没有浪费粮食，粮食都进我们肚子里了！”

        “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卫老爹还想挣脱卫欢卫喜的束缚，但二人抱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卫老爹长叹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就养出了这样混不吝的儿子，越想越气，连最爱的烟杆也顾不得了，直接朝着卫老三砸了过去。

        屋内听见争吵的卫老娘和李梅子也走了出来，听了来龙去脉后，也都气得不行，卫老娘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拍打着大腿哭了起来：“老天爷啊，我为什么要生出这样的儿子，我真恨当初我为什么没有溺死他，也省得这样来戳我的心！”

        屋内做饭的肖晓听见这吵闹声，也忍不住出来看了一眼。李梅子注意到她的动作，微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她进去。毕竟老三是她的叔婶，在外面这样不合适，尤其是她是嫁进来的，要是以后卫老娘想起来了，说不定会心里不痛快。

        见到李梅子的示意，肖晓也就静静地继续进去了，再不济，还有婆母顶着呢，难不成她还真愿意把家中的粮食借给三房的？说是借，谁不知道那三房的就是一群吸人血的水蛭，就知道贪人便宜，一旦被缠上就扯不下来了。

        更何况，就是公爹他们想借，也要考虑一下她肚子里这个呢，她好歹怀的是他们卫家的长孙（女），这日子这么艰难，总不得不多考虑几分，要是天气一直这样下去，她孩子生下来怎么养？

        屋内的卫好听见这话也有些迟疑，虽然系统给了她几个馒头，但她总不可能每天都不生火做饭吧，这也太让人生疑了。但眼前的这一幕又不是她作为晚辈适合看见的。

        想到隔壁小屋子里的小灶，卫好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方便了，尤其是人多眼杂的时候，而且，做点吃的也太不容易了，她三叔三婶一家就是个鼻子灵的，要是做点好吃的，肯定一溜烟地就跑过来了。

        要是能够搬出去住就好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毕竟现在盖房子也都是需要一层层批准的，她们卫家三房的宅基地就在这里，不可能再划一块地给她，而且，现在土地都是国家的，也不准买卖，她要是想单独住的话，除非是考上城里的工作岗位，然后自己熬几年，熬到分房子那一天就好了，但这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屋外的吵闹还在继续，时间已经不早了。卫好按耐下心中的烦躁，还是选择打开了门，总得把这些事处理了才好去厨房做饭吧。

        见卫老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卫老爹也一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卫好心中也怪不是滋味的，毕竟，爷奶对她也算是不错了，她出生的时候，国家战乱频仍，一穷二白，有不少人家养不起孩子就把孩子溺死了，尤其是生的是女儿的情况下。她爹娘只生了她一个女孩，爷奶虽然常常叹气，但也不曾真正亏待过她什么，别的兄弟姐妹有的，她也不曾缺过，后来分家的时候，他们私底下也补贴了一些。卫好做不到对他们视若无睹。日子艰难，似乎连对亲人好的能力都丧失了。卫好相信，要是日子好一点的话，爷奶肯定也会更关爱他们这些晚辈，只是现在，物质都没有，更何谈精神呢。

        “奶，你起来吧。三叔三婶他们既然已经把这个月的粮食吃完了，那就用他们下个月的粮食抵吧。只是以后可能需要你这边注意控制一下他们每天吃的量，好让他们可以吃到下次发粮的时候。”

        一个月的量，他们半个月就吃完了，就是全家的粮食都拿出来也不够他们吃的。既然他们自己控制不了自己，那就让爷奶来控制，每天都定量，要是吃多了，剩下两顿就饿肚子吧，反正一天饿两顿也饿不死。

        “就按三丫头说的做。”卫老爹一锤定音。

        “爹，娘，你们不能这样啊，那点粮食哪够我们吃啊？”卫老三还在哭喊。

        卫好实在看不上他们这副懒样子：“三叔，现在的情况不只是那么不够吃，是全公社，甚至全国的人都不够吃！难道不够吃就要像你这样让别人借粮吗？你是想让全家人都饿死来供你们一家人吗？爷奶他们年纪这么大了，一辈子都是苦难中过来的，他们现在也吃不饱，你说公平吗？他是你们的爹娘，把你们抚养长大，难道老了还要把自己口里的吃食拿出来养你们吗？爷奶现在都经常只吃两顿，而且两顿都是混合着许多野菜吃的，根本不敢像你们这样顿顿吃饱！你们有什么脸一天到晚都还找爷奶要吃的呢！他们一辈子养活了一大家子，临到头了难道你还想让他们饿死吗？”

        卫好越说越气愤，碰见三叔这样混不吝又懒成猪的一家，真是倒霉！

        卫三叔也被卫好这一长串话砸得脑袋都晕了，只喏喏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样的……”卫欢卫喜二人都惊讶地看着三姐卫好，双眼亮晶晶的，似是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厉害。

        “不是这样说的，但你就是这样做的！你们一家人吃得多了，粮食来找爷奶借，不就是想让爷奶把粮食让给你们吃吗？当初分家的时候，每家人粮食都是定分的，你们不够吃，想借走了爷奶的粮食，那爷奶的粮食又够吃吗？”

        卫好的话掷地有声，卫三叔一家人都沉默了下来。卫老三和秦晓蓉虽然混不吝，但也确实没想逼死卫老爹和卫老娘，毕竟，他们两个可是他们亲爹娘啊，哪有人能这么不孝呢，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一家人浑浑噩噩地进屋了，垂头丧气的，也不敢再闹了。

        李梅子也大为惊异地看着卫好，似是想不到一向沉默寡言的侄女竟然这么厉害。不过厉害才好，这人哪，厉害了，别人就不敢欺负了。

        “爷，奶，进屋吧。”卫好扶起卫老娘，卫老娘双眼含泪，就是不说话，只是手不停地拍着卫好的手，想不到临老了，还是这个孙女最懂他们的苦哇！

        因为三房的事耽搁了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做饭也有些来不及了，卫好本打算回房偷偷吃一个馒头垫下肚子，却不想大伯娘叫住了她，“三丫头，你就直接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你大嫂已经做好了的。”

        卫好有些犹豫，毕竟已经分家了，再过来吃也有点占便宜的感觉，见李梅子是真心想请卫好，卫老娘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分家了就不认我们了？连吃个饭都不来了？”

        既然奶奶也这样说，卫好也不再犹豫，就笑着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做饭倒是辛苦大嫂了。”

        肖晓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刚刚她在厨房也仔细地在听外面的情况，也知道是这个妹妹说服了三叔一家，自然对她添了几分好感，也扶着腰，热情地笑道：“哪里辛苦了？三妹妹快进来坐吧。”

        一家人草草吃过早饭，就出去了。至于三房的人，今天被骂得都有点恹恹的，也都没有出来作妖。但依那三叔三婶的性子，这也管不了几天。他们两个就像小孩一样，过两天不打就又忘了痛，说他们有多坏，倒也不至于，就是懒，又喜欢占便宜，当初卫好娘病重的时候，他们也抠抠搜搜地拿出了一些钱来帮忙给卫好娘治病，倒也不曾说不肯借钱。但是，他们这些懒馋的缺点又确实让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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