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十六章

“金乌姐，这个月你又赚了不少呢。”

        天才蒙蒙亮，金乌已经装扮好了自己，准备出去迎客，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衣裳是顶好看的，可是却不能好好穿着，要把肩膀露出一小半来才行，金乌低眉拉扯了两下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衣服是做好了的，这时彩芸进来了，她是和自己一个院子的，来找自己一同去楼里。

        “金乌姐，这头面是真金子的吗，怪沉的呢。”

        金乌看着眼前这个十岁出头的姑娘，她还没有接客，因得一副好嗓子在妈妈那学唱曲儿，可是也快了吧。

        “彩芸，你今儿几岁了。”

        “过不了多久就十三了，妈妈说会给我个大礼物呢。”

        金乌脸色一僵，心里酸涩直直往外走，又忙忙收住眼神，笑着看着彩芸。

        “你喜欢这头面且拿去吧！”

        “金乌姐真是天上的仙女，隔壁霜儿姐可舍不得送我东西呢。”

        她笑着往金乌怀里蹭，拿着金花面首看了又看，拿回屋里放在了首饰盒的最后一层，在金乌看来那盒子称不上首饰盒，只是一个破旧的木盒子，里面孤孤单单几根红色头绳还有一朵褪色的绒花。

        金乌在门口等着她，见隔壁的霜儿也出来了，屋檐下二人并没有多热切，金乌行了个礼等起抬头发现霜儿已经走远了。

        “金乌姐，也就你给她规规矩矩行礼，她可从来不搭理咱，上次病了告假，妈妈不许，还不是你去替她的。”

        金乌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走着，天下起朦朦小雨，打的她脖颈一层雾气，好在自己胭脂是富家人打赏的不会受多大影响。

        见金乌没说话，彩芸撇了撇嘴悻悻的说

        “我知道，霜儿姐心不坏的，我也就心疼姐姐你，没别的意思。”

        金乌笑着摸了摸彩芸的头，示意她去后院的妈妈那，自己要上楼了。

        又是伺候人的一天。

        从自己院子到楼里要走多少步，上楼台阶有多少，她闭着眼都能知道。毕竟已经在这里十多年来了。看到彩芸烂漫模样，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曾经自己也以为只要努力弹琴唱曲总能脱籍从良，可是这么些年来，她什么都该明白了。

        “金乌！不好了，霜儿姐和妈妈吵起来了。”

        “什么？怎么回事？”

        “霜儿姐今天早上不知怎么的又不肯接客了，还说什么自己钱攒够了要脱籍。”

        金乌的心一沉，心道不好，这下霜儿怕是不会好受的了。

        金乌来到妈妈房门口，还没有推门就听见里面劈里啪啦一阵想，不由得她犹豫金乌推门而入。

        “妈妈！”

        老鸨看着金乌闯了进来一点也不意外，那群丫头每次出事只知道叫金乌，只是以往老鸨会看在自己摇钱树的份儿上得过且过，这次就谁来都不好使了。看着金乌站在自己面前死死护住被自己一巴掌扇地上的霜儿，老鸨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金乌，这事我饶不了她，那李家少爷订了你，你可别给我跌份。”

        “妈妈，我知道的，霜儿一时糊涂不知道被那个公子哥迷了眼，咱就放了她这次，我定会好好和她谈谈心。”

        “哼！她鬼迷心窍不是一天两天了，隔三岔五不接客，那我这青楼别开好了！还当自己是什么名门贵女，醒醒吧!”

        说罢，老鸨拿起桌子上的木茶柄砸了过去，恰恰好砸在霜儿头上。霜儿头发被老鸨扯的细碎，脸上妆容本就因为外面的细雨掉的差不多现在看来更加狼狈，她缓缓站起，往外走去。

        “怎的，不是要脱籍吗？你给我这三十两还不够我当年教你唱曲儿的钱，这些年你吃的喝的穿的，妈妈我何时亏了你。”

        老鸨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霜儿就这样在众人围观窃窃私语下走进了雨里。

        “真是赔钱货，她气性上来了我又做不成生意了。”

        “妈妈消消气，今儿李家少爷来，他出手阔绰，没事的。”

        “还是你知道孝敬我。”

        金乌把老鸨扶着坐下，把茶柄捡了起来给老鸨沏茶。金乌每次遇到大方的客人都会拿出不小的一部分给老鸨，一开始只是想为以后从良做准备，后来幻想破灭了自己留着那么多钱也没用，干脆花钱给老鸨，让她多多宽余姐妹们，别让她们受更多气，毕竟老鸨发起脾气来只管动手，不敢讲理。

        安抚完老鸨，金乌推门而出，看见门口走廊上围满了莺莺燕燕，只能打发她们快快去做事。

        金乌坐在阁楼上往下看，楼外一辆马车停下，便知道是李送来了。她连忙下去迎他笑盈盈接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他一把扛起去了二楼。

        李送踹开房门把她丢在了床上，二话不说就急促的摸索着金乌。

        “柳家那小子倒是能耐，现在全郡的人都笑我不如他。”

        “当然是您厉害。”

        金乌迎了上去，熟练且妩媚。

        白日便叫了三次水，若是旁人总该被人说上两句伤风败俗，可是他是李太守儿子谁又敢说什么呢，可惜那李太守被他儿子瞒的死死的，除了他全郡都知道他儿子是个五毒俱全的浪荡子。

        “这钱你拿着，上面我打点好了这个月不会让你接客了，你且安心等我回来。”

        “您要走？”

        “我爹最近盯的有点紧，加上郡里最近事情有些多，不少流民进来了。”

        李送发现说的有些多了，及时住嘴，又和金乌亲昵了一会才离开。

        喝完妈妈送来的避子汤，金乌今日便撂了牌子回了自己院子，好一番沐浴后麻木的又坐到了铜镜前。已经过了晌午，不知道霜儿用饭没有，便提着饭盒敲响了霜儿的门。

        “霜儿，吃饭吧。”

        “不饿。”

        眼前的霜儿低着头手里不知道在绣什么，撇了她一眼就继续埋头绣东西了。金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霜儿是这些姐妹里最倔的一个了，如果她不那倔听妈妈的话，凭她的样貌身段和嗓子，头牌该是她的。

        “今儿你怎么忽然要脱籍，也不提起去探探妈妈的口风。”

        金乌把饭菜熟练的摆在桌子上，简单的青菜和萝卜，没有一丝荤腥。

        “也亏你有新鲜饭菜，姐妹们的饭菜都是馊的，有的干脆没饭吃。”

        金乌自知理亏，呆呆坐下看着霜儿绣东西，那是一朵栀子花，在白色的绢布上绣的那般生动，现在她已经绣到叶子了，想必快要完工了。

        “我也喜欢栀子花，从前我偷偷种过，后来妈妈说客人不喜欢那味道就丢了。”

        “你倒是听话。”

        “霜儿，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那窝囊样，我也想成一个有风骨的人，可是我”

        “我不想谈心，多谢你饭菜，你该多吃吃馊了的饭菜，你走吧。”

        金乌回到自己屋里，这阵子恰逢雨季，每到雨季阴雨连绵让金乌总是打不起精神来，偶尔还会一阵一阵的头疼。妈妈听说后说是金乌太不注意受了凉，过两天就好了，没有请郎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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