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得胜

第五十六章

        北境军中。

        陆瞻奉命作为侧翼部队出击北狄主力军，他找准时机出其不意，等两军激战时突然声势大作，战鼓长擂，战旗高举，在硝烟四起的战场上冲杀得神气活现。

        他带领的五千御林军本就是国中精锐部队，装备一流，北狄军一见畏如鼠蚁之辈，误以为大庆强援抵达，军心瞬间溃成一盘散沙，兵士们纷纷丢盔弃甲四处逃逸。

        神武军最终歼灭敌军主力，夺得北狄重镇宿州、凉州、归化。

        大庆经历三个月的鏖战，终于开疆拓土，重创北狄士气，北狄王被神武军追着屁股打得灰头土脸，已经数十次派使臣来和谈，力图停止战争。

        营帐中，青年将军脱下金盔铁甲，递给旁边的副手后，自己前后左右活动脖颈，扩胸展臂使得胸间肌肉更显健硕。

        “世子从后面看上去，肩背结实多了，腰也比以前窄劲不少，想来是这几个月在战场上磨练的。”

        陆瞻不语，坐到了木案旁，手里拿着元晞的来信端详，看着看着就痴笑起来。

        “世子的斜后肩，紧实得像一坨生铁，我给世子松松。“

        陆瞻懒得理会，放下信件，拿出信纸，开始琢磨如何回信：晞儿，我军大胜，夺北狄三城，为夫即将归来。

        他顿在这里，盯着“为夫”二字傻乐片刻后，揉皱了手中的信，重写一封：晞儿，我军大胜，夺北狄三城，待我归来与你完婚。

        写完将信压在笔山下面晾干墨迹，又小心折起元晞的信收在身上，突然后腰受力向前一顶，胸口不期然撞在木案边上。

        “世子腰上可有劳损，我轻着些。”

        陆瞻终于忍无可忍：“够了！”

        身后那双手不知所措地停下，尴尬地收在半空。

        “公主让你来北境避祸，你成日都干了些什么？不是和士兵去河上凿冰摸鱼，就是给北坡的寡妇找牛赶马，你看上那小寡妇了是吗？行，我把你留在这，你去给人入赘可好？”

        姜识青白着脸：“世子，我不是怕您累着自己，才想着给您按按身上解解乏吗？”

        陆瞻嫌弃的嘶着嘴：“用不着，我都被你摸恶心了。”

        姜识呐呐：“不识好赖，要不是公主怕你受伤，左一句让我好好照顾你身子，右一句别让你受伤，我管你累不累呢。”

        陆瞻这才抿着嘴，压抑不住的笑意泄露了满脸，转念，见姜识还委屈，又骂：“若不是你笨得连秦翊的人都防不住，让人大晚上看了个清清楚楚，公主会把你赶来前线吗？我叫你在金陵照看，你照看出这个结果，还要公主反过来为你费心！”

        姜识被骂羞愧，他抬手摸摸脸蛋，之前白滑的皮肤在风沙洗礼后已变得粗黑干燥，他鬼使神差又道：“世子的脸也黑了好些，公主恐怕会不喜欢。”

        陆瞻一怔后清醒，急问：“怎么办？有何办法快速白回来？”

        姜识啰啰嗦嗦：“等着，我去问问那小寡妇。”

        陆瞻：“你是不是真想留下？”

        姜识白眼一翻：“你见过为了吃羊肉给寡妇入赘的吗？我和兄弟们高价买了她的三只羊来烤，你肚子里也有。”

        陆瞻冷哼：“只要你别再碰我一下，我不介意你入赘。”

        姜识骂咧，摔着军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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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终将近，元晞在凤藻宫忙得像没头苍蝇，女官们日日都有千头万绪的诸事回禀，姑母的月份也大了，日常一些重要安排更要经她定夺后，大宫女们才敢落实。

        元皇后见侄女能干，干脆给她挂上女官职衔，正五品司正，元晞今世又重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长宁公主府的牌匾也已由皇帝御笔亲书，挂到了元晞自己寻的宅邸大门外，就等着大婚那日揭下红布，与驸马共同入住。府内装饰一新，由礼部按照规格陈设，小鱼去看过后，回来直缠着元晞要东北角的小院，说是将来跟姜识就住在公主府。

        元晞含糊应了：“啊，你喜欢那啊，我觉得也还行，你若喜欢以后就住那吧。”

        小鱼听她答应，蹦起三尺高：“那里离世子近，姜识肯定没意见。”

        元晞暗中直呼要命，人姜识还没那个意思呢，小鱼连婚后住哪都想好了，她到底心有多大？有心没心？这孤勇要是肯分一半给涧芳，那她大哥早就有媳妇了。

        反正她不想掺和。若是别人，她还能在旁边敲敲鼓喊两嗓子，可姜识跟陆瞻一个样，随心，是绝不会屈服于淫威的。

        男人对有些事太有主意，也是个麻烦，婚事上肯凑合，大多数就能苟完一世。

        姜识显然不属于大多数，他随主子，宁愿死，也要守一颗心。

        可小鱼很有信心，红扑扑的脸上像打了一层蜡光：“他去北境那日，我到城外送了，看他的样子，也对我很有意思的。”

        元晞强行聚起快散架的精神，问：“他什么样子？”

        小鱼难得羞涩一笑：“他拜托我照顾好公主。”

        周围的宫女都笑出声了，有几个憋得脸红，鹌鹑似的拼命把头往下埋。

        元晞不知如何叫醒她，只得耐着性子给提示：“他让你照顾我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

        小鱼睁圆眼：“他单单拜托我，没有拜托别人，这不是对我有意思是什么？”

        元晞。。。。。。他把活留给你干，这是对你有意思？

        算了，她不再对牛弹琴，示意左右侍立的宫女退下后，说回正事：“宁妃那里还是没进展吗？”

        小鱼摇头：“只查到她的表姐嫁给了赵嬷嬷的兄弟，夫人身边的事应该是通过这条线泄露出去的。至于跟她好过的男人，半点线索都查不到，清理得太干净了。”

        元晞思忖，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将痕迹全部抹掉？凝神稍许后，叮嘱：“别放松，一直查下去，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小鱼颔首。

        正说着，唐公公走进来了，凤藻宫外殿的大宫女跟在旁边禀报：“公主，唐公公有事求见。”

        元晞立即笑脸相迎：“公公，年底那么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唐公公抱着浮尘，“哎哟”一声，打趣道：“老奴还能吹什么风，除了陛下和娘娘，还惦记公主的事呗。”

        元晞吩咐宫女赐座，唐公公推辞不敢后，斜签着坐在东首的圈椅上。

        “公公，阖宫的年赏很快就出单子了，最多俩日就送到你手里，你可是为了这个才来催我的？”，元晞大概猜到他来意。

        唐公公笑得娘声娘气：“瞧公主说的，老奴就是特意来提醒一句，今年北境打了大胜仗，陛下说了，赏赐要比往年更丰盛。”

        元晞了然：“公公放心，今年的赏赐必然多过往年，这也是娘娘的意思。”

        唐公公惊叹：“果然还是娘娘最知道陛下的心意。”

        元晞称是，说道：“公公，我拜托人从北边带回一些上好的皮料子，专门给公公挑了几匹合适的，回头让小鱼送你府上去。”

        唐公公忙起身拱手：“多谢公主，老奴多得公主周全照顾。”

        元晞抬手示意他坐下，问：“大军打了胜仗，沈老将军可会回来？”

        唐公公抿嘴笑了，还提起大袖子假装遮了一下：“公主是想问驸马什么时候回金陵？”

        元晞嗔笑：“公公，我问的是沈老将军，沈庭可惦记她祖父了，我自然要替她问的。”

        唐公公嗯嗯点头：“等安顿好了北边的事，沈老将军应该会回金陵过年，驸马也会一起回来，公主安心便是。”

        元晞脸上挂不住，喜悦不已，干脆说道：“多谢公公告知。”

        唐公公说完，便有想告辞的意思，他站起来，状若随口提道：“公主不用谢老奴，等娘娘这里赏赐的单子出来了，请公主宽限着我手下那些猢狲们，若有办差不力的，别跟他们计较，到了年底，陛下身边事也多，昨个秦相的公子还忽然到了勤政殿跟陛下密秉，他们要伺候陛下，难免会有干活不接趟的时候。”

        因为退婚的事逼死淑妃，秦翊他爹被迫致仕，可众人依旧尊称为秦相。元晞很快反应过来，她慎重地站起身，亲自送唐公公出门：“我知道了，公公放心。”

        唐公公走后，元晞的眼皮就绷不住的跳，秦翊去了勤政殿见陛下，肯定是告陆瞻的黑状，他手里没证据，可他说了什么还是很要紧，陛下若起疑心，陆瞻今后就没好果子吃了。

        难道要对秦翊动手？她感到为难。

        虽与他无缘，可一旦动手就是真刀真枪，她不想将他的一颗真心刺得血淋淋的，这个决心实在太难下了。

        秦翊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起疑了吗？

        她想得头皮发紧，两眼跳得像打架。

        小鱼在旁边担忧：“唐公公的话，公主怎么打算？若秦公子继续与世子为敌，早晚得做个决断，不如趁早。”

        元晞摇头：“陆瞻暂时没有危险，又刚刚再立军功，陛下没那么傻，何况莹美人的事根本没留下证据，我只是担心将来。”

        小鱼叹气，那位秦公子真是执着，公主一心都在世子身上，他还要一条道走到黑。若是自己遇到这种听不懂话死缠烂打的，才不会像公主那么犹豫，马上手起刀落，让他再也作不了妖。

        “姑母这会有人伺候，咱们回紫棂殿吧，正好去告诉沈庭，她祖父今年会回金陵过年。她爹跟她二叔三叔，应该也会一起回来，沈家听到消息，肯定会激动的。”

        小鱼见她虚弱，上前扶住说：“公主，您都好几个月没午歇了，身子又不是铁打的，今后还得到点歇下。”

        她苍白的小脸勉强挣扎出笑容：“等姑母生了，我再休息不迟，走吧。”

        小鱼欲言又止，有点心酸，谁说公主是专门享福的？她家公主天天累得连路都走不动，驸马在战场也回不来，这到底享的哪门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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