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道情仙家

“不是倒骑驴，万事回头看。”这是古人赞叹张果老异乎常人的行径。

        八仙之中就装扮而言，张果老是最为特例独行的。其他八仙，也各有醒目标志，却不是唯一，唯独张果老倒骑毛驴是独一份。

        这个世界上原本没有张果老，王鸣来了，他就是“张果老”。

        周围的气氛好极，一双双大眼小眼齐齐瞪着自己，王鸣相信即便是云昊天与他同时登场，他依然能吸引相当一部分人的目光。

        王鸣摸了摸下颌，没有白须了，一个少年倒骑毛驴，多少差点意思。不过，这样已经不错。

        赌坊的阿飞看到五雷门的王少门主这样出场，心里泛起古怪的感觉，不管是倒骑毛驴的方式，还是王少门主脸上惬意的表情，真的不像是赴生死斗，如果挂上一扇腌肉的话，倒是有些像去丈母娘家。

        就这么有信心？！

        王鸣心道，他是华夏文明的使者，是播种机，在这片武道兴盛但其他文化相对匮乏的土地，他武道、神道、仙道一路踏上去的时候，他走过的地方，要留下故事与传说，留下可以传诵的不朽诗篇和名句。

        效果不错，王鸣觉得以后更多的模仿一些知名的华夏人物。王鸣不知道他心念这一动，就是他cosplay道路的开始。

        好像缺点什么，王鸣开口道：“笑一笑，十年少，世间真有不老药。”

        王鸣声音并不大，但是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连竞技场内的也听得清清楚楚。一直静默端坐的云昊天闻听，眉毛微颤，气息微变。

        远远近近的普通老百姓听到这一句，细想一下觉得真的有道理，而且看这王少门主，万人瞩目下居然这么轻松，一看就很厉害。

        “不知道这位王少门主打一拳有没有龙叫声？”

        “那是龙吟声好吧，九龙之力九龙吟声。”

        “我怎么觉得王少门主好像也很有把握的样子。”

        “敢以挑战武神的，肯定有两把刷子。”

        “笑一笑，果然能让人年轻吗？”

        “听说花国的女子就是喜欢笑的。”

        “咯咯……”

        “你们认真点。”

        ……

        人们小声议论着，眼睛却都望着王鸣。

        这时，人们没有云昊天出场时那种震惊，不敢开口说话的感觉，就觉得五雷门的王少门主看起来很可亲。大多数人觉得王鸣就好像是邻居家的少年，阳光而乐观。这样一个少年走进武神殿，然后最终走不出来，岂不是有几分可惜？

        “跑一跑，跳一跳，走步原来是大道。”王鸣念出第二句。

        这说的什么啊？

        走路当然走在大道上了，这不是废话吗？

        有人不解，但大多数人觉得有意思，而说书先生听了感觉不一样，立刻凝神记下来，而且还感觉王鸣念出来的似乎还可以唱出来。

        这时，王鸣真唱了起来：“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什么调子？

        从来都没听过的调子，但很好听啊，悠扬中带一分豪迈，飘逸中带一股仙气。

        这是王鸣很喜欢的《道情》，是金丹宗五祖之一的白玉蟾的词，现代人谱曲。词是极佳，曲也恰好，王鸣访名山寻高道之时，有时跟道人和唱，感觉十分微妙。

        王鸣看到众人的惊诧，只是此刻他来感觉了，已经收不住了。

        唱着过去的歌，不那么孤单，更觉得这么好的词，这么好的曲应该给人共享，可怜可叹，这方唯武道是尊的世界。

        竞技场内端坐众人，未见王鸣其人，先闻其声，听得他唱着“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真是觉得心旷神怡，美不胜收，那景那人宛若就在眼前。

        越州的贵女们最是觉得妙，浑身发热，面颊无端发热，就觉得这样的少年简直不是人界所有，好似神仙中人。

        大人们却是另有别想，为何第一句是“白云黄鹤道人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王少门主在称赞白云宗？

        白云宗宗主白易，以及十大长老一个个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王鸣前两句，像“笑一笑十年少”直白得很，而且是念白出来的，后面四句唱出来的，曲调优美不说，诗中恐藏有深意。

        白云宗有鹤，但多白鹤与灰鹤，却是不见有黄鹤，王鸣这诗句是否也是谶语，是不是说：有朝一日黄鹤来，白云深处道人家。有的长老禁不住脑洞大开。

        宗主白易却在想“道人”，心道王鸣果然境遇非凡。

        神州以武道立国，因而武士最为尊，秀才儒士乃是新兴，而方士则是最神秘一群，过去帝国禁止现在能行走人间，而方士之外还有一类道士，极少人听闻。

        道士矢志追求大道，而所谓大道，似乎就是仙道。所以说，“白云黄鹤道人家”说是“白云黄鹤仙人家”亦可。联系王鸣之前说他曾亲眼见鲲王破空飞升仙界，当时他不曾说他有何境遇，众人也不会认为他这个五品武门的少门主会有那么好运。现在看来，这位王少门主与本门云高天一般，也是有仙缘之人。

        就在竞技场内外的人为王鸣的《道情》倾倒之际，王鸣又开唱了，还是《道情》的曲，词却换了：“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这首《插秧诗》却是出自著名的布袋和尚，王鸣截取以《道情》的曲唱出来，恰是应景。

        《道情》的其他几段不是不好，只是唱出来要费口舌解释，比如说什么是蟠桃？而《插秧诗》言辞直白却充满至理，像“低头便见水中天”，而“退步原来是向前”更是对时对人。王鸣此刻倒骑，整个看起来就是如“退步”一般，然而他分明却又是在向前。

        “退步原来是向前”，就连普通老百姓都觉得这一句真是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竞技场的大人们听到，一个个若有所悟。

        看似直白的一句话，越琢磨就越觉得让人回味无穷，似乎有许多解释。

        白云宗宗主白易脸色微变，五雷门王鸣应该就是千年不出的仙子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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