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愿望

“呐，列奥尼达……”

        以叫对方的名字作为开头，艾伯纳合上手里的精装书，从知识的海洋里浮出来，向自己身后打磨枪刃的壮汉搭话。

        “什么？”

        “能跟我讲讲斯巴达吗？”

        艾伯纳随意的把手里的书扬了扬，枣红色的书皮上烫着金边，流利的金色在书本上勾勒出结构严谨的汉字。

        《古希腊城邦考》

        听名字就知道，这肯定是某些闲的没事做的学者，根据一些有的没的史料加上自己有的没的猜想，编纂出来的书籍。

        里面旁征博引，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猜想看起来更加具有可靠性。

        斯巴达是希腊的城邦之一，自然也在这本书的记录范围之内。

        不过……因为斯巴达的风格和传统的中国思想……不，应该说和全世界各个国家的思想都不一样，所以记录的相当草率。本来应该是客观公道的记录才对，不过到了斯巴达城邦的一章，字里行间都透出了研究者对其的不屑与蔑视。

        原本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servant的，结果这种书根本没有参考价值嘛！

        艾伯纳只能苦笑着把目标转向了自己的英灵。

        两个人的位置是艾伯纳租下的酒店房间，位于五层，如果有人试图引爆大楼，以lancer的力量，抱着自己从五楼跳下去肯定毫发无损。这里只是随便的摆放了一些用来隐藏魔力痕迹的术式，就算被毁了也没什么大碍。

        在酒店毫无格调的房间里，挤着一个庞大的男人。

        不管是还是，都很难用来形容人，可是，对于列奥尼达而言，酒店的标准客房就显得有点小了。这个男人不管是身姿还是那黑西装配墨镜透出的霸气都让人无法忽视，端坐在阳台上的他，仿佛一尊雕像一样，俨然成为了房间的装饰品之一。

        听到自己的友人询问，列奥尼达不知所措的皱了一下眉：想来也是，给外人介绍自己的家乡总是困难的。

        如果溢于言表，热情的描述它的好吧，会让人不知所措。如果过于冷淡，随随便便的描述吧，又会让人感觉自己的家乡不值一提。

        如何把握好这个度是关键。

        豪壮的英灵挠了挠头，熟褐色的中长发随意的打着卷散在肩膀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他最后这么说道。

        “是个舒服的地方。”

        这是他唯一能形容斯巴达的词语。

        那里野蛮，他知道。

        那里残忍，他知道。

        那里过于重视适者生存，他也知道。

        因此，他不可能开心的谈论那里是多么的美丽富饶。

        因此，他也不可能兴奋的宣传斯巴达的制度政策。

        他只能说，那是他的家乡。那是他生活的，最合适自己的地方。

        “能详细的说说吗？”

        “没有什么好说的。别和斯巴达的男人讨论斯巴达。”

        面对艾伯纳好奇的追问，列奥尼达裂开嘴角笑了，在这个青年王者纯粹的笑脸中，隐约透出了一丝怀念和……愁苦。

        或许是读出了这个笑容中的特殊吧，艾伯纳没有打断他，静候着他说完自己想说的句子。

        “因为，斯巴达的男人一生都在军队里度过，即便是身为国王的我，也没怎么踏足过斯巴达的土地。”

        斯巴达的男人，从生下来的时候就要进行残酷的选择。残疾的，畸形的，体弱的孩子，刚刚降生的时候就会被弃尸荒野。

        在他们小的时候，每天都会接受父亲的严苛训练。

        在他们成人的之后，他们会加入斯巴达的军队，而且，一生都是军人。

        严格来说，斯巴达人并不是什么特别物种，他们和人类没有区别。

        那份狂暴的战斗力，只是一个人类把磨砺到极致而获得的馈赠。那是锻炼的成果。不开玩笑的说，如果一个其他的人种也进行一样的训练，也能到达相同的水平。

        因此，列奥尼达就算想要回答艾伯纳的问题，也没有办法。

        身为斯巴达国王的他不了解斯巴达。

        “如果……如果有如果的话……”

        或许是这个话题引起了列奥尼达的遐想吧，他的眸子飘向了窗外，看向那渺远的天际，视线无限的穿越了那蔚蓝的天际云海。

        “……我想回斯巴达看看。我不后悔我的死亡，也不后悔没有阻击波斯。为了斯巴达的自由，为了全希腊的自由，战士的一生，终结在战场之上，这是最光荣不过的事情。但是……直到我死掉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对于我所守护的斯巴达的印象，仅仅剩下了军队和我的妻子孩子……斯巴达是个怎样的国家？它种植什么？它有多少人？商人们贩卖什么？我都不知道。”

        列奥尼达的话引得艾伯纳一阵沉默。

        这个英雄寄予圣杯的愿望是这么的朴实，完全不像是一个大英雄该有的。

        艾伯纳还以为，他是不甘心被波斯的军队以多胜少，或者是不甘心被叛徒出卖，温泉关之战彻底溃败。亦或者，他憎恨自己只能出动三百人，而不是上万人，或许他怨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一个斯巴达人而不是更强大的某种生物。

        然而……

        都不是。

        这个人寄托给圣杯的愿望，是回家。

        他只是一个常年保卫家乡，却因为保卫家乡而把家乡忘得一干二净的士兵。

        战场上的豪迈……还有此时的温和……到底那边才是列奥尼达的本性呢？

        艾伯纳不明白。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艾伯纳。”

        列奥尼达收起了怀念的神色，嘴角高傲的一瞥，那份儿女情长的温和被他收入身体，打断了艾伯纳问题的他再次成为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天下无双的步兵。

        “只是偶然看见罢了。”

        艾伯纳重新打开书页，把关于斯巴达城邦的一页递给他看。

        “……哼！”

        列奥尼达好奇的凑过去看，眯起的眼睛不屑的扫视着，结果只是看了几行，他就愤恨的抢过了书本，大手一个用力，撕拉一下，这本可怜的书便被一分为二。

        “胡扯！”

        艾伯纳一边心疼这本书，一边暗中害怕，是不是又刺激到了这个略显神经质的英灵。

        “斯巴达人怎么可能是奴隶主！胡扯胡扯！”

        这个健硕的斯巴达人一边义愤填膺，一边继续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在这本可怜的书本上，愤懑的力量直接把书页死得粉碎。

        （哦？话题引到这个地方的了吗？）

        艾伯纳心中略一欣喜，事实上，从召唤出lancer的一刻，其实就想问了，不过一直没有好机会。现在，正是时候。

        “呐，列奥尼达，你说这是胡扯，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只是一群没种的家伙罢了。你想听，那就说给你听好了。”

        ps：可能有人不理解希洛人是什么，可以。顺便一提，就是，估计黑劳士这个名字更广为大家熟知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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